残阳如血,倾泻在绝音谷的废墟上。
萧衍跪在悬崖边缘,双手死死抠进岩缝,指尖血肉模糊。他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逐渐消散的金色凤凰虚影,看着那些如星火般飘散的光点,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呜咽。
“沈昭……”
声音嘶哑,带着某种濒临破碎的绝望。
秦锋踉跄着走过来,试图扶起他:“殿下……”
“滚开!”萧衍猛地甩开他的手,眼中布满血丝,“她还没死……她不可能死……”
他挣扎着站起,跌跌撞撞冲向悬崖边缘——那里是沈昭最后坐着弹琴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痕迹,和几片破碎的琴弦。
焦尾琴已经化为飞灰。
连灰烬都在风中飘散,不留痕迹。
萧衍跪在那片焦痕前,颤抖着手去触碰地面。岩石滚烫,还残留着涅盘心火的余温。他抓起一把焦土,泥土从指缝间滑落,如同流逝的生命。
“她说过……”他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不堪,“她说要和我一起回京城的……她说要亲眼看看真正的太平盛世……”
秦锋站在他身后,这位经历过无数生死的龙骧卫都尉,此刻也红了眼眶。他看向周围:顾无言被两名南疆遗民搀扶着,望着悬崖方向,泪水无声滑落;陈七和其他还活着的暗旗兄弟相互支撑着,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眼中都带着悲恸。
更远处,那些幸存的南疆遗民跪倒在地,向着悬崖方向叩首。他们用古老的南疆语吟唱着哀歌,歌声悲怆,在山谷间回荡。
夕阳一点点沉入西山。
黑暗即将降临。
就在最后一缕天光消失的刹那,萧衍怀中突然有东西亮了起来。
是鸣玉。
那块一直安静沉睡的玉石,此刻正散发出温润的乳白色光芒。光芒很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持续不灭。
萧衍猛地低头,将鸣玉捧在手心。
玉石温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热。光芒中,隐约可见那些古老符文的虚影在流转,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她还活着……”萧衍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她一定还活着!”
他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谛听,试图捕捉任何可能的生命迹象。但绝音谷中能量场依旧混乱,加上他自身神魂受损,谛听能力大打折扣。
“殿下,”秦锋谨慎地说,“沈姑娘施展的是凤凰禁术‘焚身锻魂’,古籍记载,此术一旦施展,施术者形神俱灭,绝无生还可能……”
“闭嘴!”萧衍厉声打断他,眼神凶狠如困兽,“她不一样……她是凤凰血脉,她体内有天命书残页,她有鸣玉护体……她不可能就这么……”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鸣玉的光芒正在发生变化。
乳白色的光晕中,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金红色的光点。那些光点如同活物般在玉石内部游走、汇聚,渐渐形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虽然模糊,虽然微小,但那轮廓……分明是沈昭的模样。
“这是……”秦锋也看到了,震惊地瞪大眼睛。
顾无言挣脱搀扶,踉跄着走过来。他盯着鸣玉中的光点轮廓,枯槁的脸上焕发出惊人的光彩。他在木板上疾书:“琴魂共鸣!焦尾琴虽毁,琴魂未灭!沈姑娘以琴为媒介施展禁术,部分神魂可能依附琴魂,被鸣玉收容!”
萧衍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你是说……她的神魂还在鸣玉中?”
顾无言重重点头,继续写:“但极其微弱,随时可能消散。必须尽快找到温养神魂之法,否则……”
“否则会怎样?”萧衍追问。
顾无言沉默了。他在木板上慢慢写下四个字:“魂飞魄散。”
空气再次凝固。
希望刚刚燃起,就面临更大的绝望。
萧衍捧着鸣玉,如同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他能感觉到,玉石中的光点轮廓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变淡。
“有什么办法?”他看向顾无言,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任何办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顾无言沉思片刻,写道:“需要三样东西:一,能稳固神魂的天地奇物;二,精通神魂之道的绝顶高手;三,一个绝对安全、灵气充沛的温养环境。”
他顿了顿,继续写:“而且时间紧迫。以沈姑娘神魂现在的消散速度……最多只能支撑七天。”
七天。
从南疆返回中原,即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也需要至少十天。
更别提还要寻找那三样几乎不可能集齐的东西。
“先离开这里。”萧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音谷刚经历大战,能量场极不稳定,对神魂有害无益。”
他小心翼翼地将鸣玉贴身收好,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透过衣料传来——那是沈昭还存在的证明,是他不能放弃的理由。
众人开始收拾残局。
秦锋带人清点伤亡:龙骧卫暗旗六人,战死两人,重伤三人,只有秦锋自己伤势较轻;南疆遗民原本来了三十七人,现在只剩十一人,且人人带伤;顾无言虽然醒了,但损耗过度,需长期调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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