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镇北王府书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萧衍伏案的身影。南疆的地图铺开在桌上,山脉、河流、部落的标记密密麻麻,而“凰栖谷”的位置,只有一个模糊的圆圈——那是宸妃记忆中、青铜铃铛共鸣时显现的大致方位。
窗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落叶,而是某种刻意压低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脚步声。
萧衍的手,在听到第一个异响的瞬间,已经按上了剑柄。他的谛听之力无声铺开——一个人,脚步轻得诡异,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正从西侧院墙翻入,贴着阴影向书房靠近。
不是刺客的杀气,也不是探子的鬼祟,而是……一种带着犹豫和试探的谨慎。
萧衍没有动。
他维持着低头看地图的姿势,内力却在经脉中悄然流转,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
“吱呀——”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瘦削的身影侧身闪入,随即反手将门合拢。来人一身深灰色夜行衣,头脸都用黑布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清澈,明亮,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感。
来人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先环视书房,确认只有萧衍一人后,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地图上。
“晋王殿下,”声音很轻,是个年轻女子的嗓音,带着南疆特有的、柔软的腔调,“深夜叨扰,实非得已。”
萧衍抬起头,目光平静:“你是何人?如何进得王府?”
女子摘下蒙面黑布,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约莫二十岁上下,肤色是健康的蜜色,眉宇间带着山野女子的英气,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心处——一个淡淡的、火焰形状的银色印记。
“我叫阿岚,来自南疆凰栖族。”她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古怪但庄重的礼节——右手抚心,左手虚按额前,“奉族长之命,前来接引‘小殿下’归乡。”
小殿下?
萧衍瞳孔微缩:“你说的是沈昭?”
阿岚点头,目光落在萧衍怀中的位置——那里,鸣玉正隔着衣料散发出微弱的温热:“我能感觉到‘心玉’的共鸣,还有……小殿下苏醒的气息。族中的‘养魂梧桐’,三个月前突然焕发生机,树干上的金纹流淌如活物。族长说,这是纯血后裔即将归来的征兆。”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兽皮囊,打开,倒出几片枯黄的叶片。
叶片在烛光下泛着奇异的金色脉络,与青铜铃铛共鸣时显现的画面中,那棵巨大梧桐树的纹理,一模一样。
“这是‘养魂梧桐’的落叶,”阿岚将叶片推向萧衍,“族长让我带来,说或许能暂时稳住小殿下的神魂。”
萧衍没有立即去接。他的谛听之力完全集中在阿岚身上——心跳平稳,呼吸均匀,情绪中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怀中,鸣玉突然微微发烫)
(沈昭的心声,带着某种血脉深处的悸动)
“她说的……是真的。那些叶片……我感觉很亲切……”
萧衍终于伸手,拈起一片落叶。
叶片入手温润,仿佛还残留着阳光的温度。更神奇的是,当叶片靠近鸣玉时,叶片上那些金色的脉络竟微微发亮,与玉石中的光点产生了若有若无的共鸣。
“为何现在才来?”萧衍问,“沈昭被伪印折磨三年,凰栖族可知?”
阿岚的眼神黯淡下来:“族地封闭已逾百年。三年前,族长感应到心玉波动异常,曾试图派人出山,但……”她咬了咬嘴唇,“族中出了叛徒。大长老一脉与外界某些势力勾结,封锁了出山的通道,还……还试图毁掉养魂梧桐。”
“什么?!”萧衍霍然站起。
“族长拼死守护,才保住了圣树。”阿岚声音低沉,“但这三年,族地内斗不断,直到三个月前,圣树突然焕发生机,叛徒一脉的气焰才被压制。族长这才有机会派我秘密出山,一路循着心玉的感应找来。”
她看向萧衍,眼神恳切:“殿下,小殿下必须尽快回族地。养魂梧桐虽然复苏,但它的生机与小殿下的神魂状态息息相关。若小殿下出事,圣树也会再次枯萎,届时……凰栖族就真的完了。”
(沈昭的心声)
“带她一起去南疆。”
萧衍沉吟片刻:“明日黎明,我们出发。你可以同行。”
阿岚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再次躬身:“谢殿下!”
“你先在府中休息。”萧衍唤来亲兵,安排阿岚住下。
书房重新恢复寂静。
萧衍看着手中那片金色的梧桐叶,又看看地图上那个模糊的圆圈,眼神深邃。
南疆之行,比想象中更加复杂。不仅有养魂木,还有族内纷争,叛徒,以及……可能与“窃运”一脉勾结的大长老。
他将梧桐叶小心收好,与凝神玉髓放在一起。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喧哗声。
“王爷!秦都尉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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