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
阿岚悄无声息地离开竹楼,身影如狸猫般融入夜色。她要去找阿木,将“主动入局”的计划传达给潜伏在外的族人。竹楼外那些黑袍守卫如同石雕,对阿岚的离开毫无察觉——这三年,她对族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阴影都烂熟于心。
萧衍盘膝坐在竹楼内室,掌心托着鸣玉和凝神玉髓。两块玉石并排放置,玉髓的温润光芒如同流水,缓缓注入鸣玉内部,滋养着沈昭过度消耗的神魂。
窗外,风声呜咽。
(沈昭的心声在沉寂许久后,终于再次响起,带着刚苏醒的虚弱)
“……萧衍。”
“我在。”
“我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萧衍的手指轻轻拂过鸣玉温热的表面:“什么梦?”
“梦见外祖母。”沈昭的声音有些恍惚,“她站在圣树下,背对着我,头发全白了。她说……‘孩子,你来得太晚了’。”
萧衍沉默片刻:“不晚。你来了,这就够了。”
(沈昭似乎在摇头)
“不,外祖母的意思是……圣树的伤势,比我们看到的更重。污秽已经侵蚀了它的‘心脉’,就像族长中的蚀心蛊一样,不是表层,是深入骨髓。大长老布的阵,只是加速这个过程而已。”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我从问心路里那些记忆碎片中看到……百年前那场内乱,圣树就已经受了暗伤。有人——可能是初代大长老一脉——在树根深处埋下了‘秽种’。那种东西会缓慢释放污秽,如同慢性毒药,百年积累,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萧衍眼神一厉:“也就是说,即便我们杀了大长老,破了污秽之阵,圣树也未必能恢复?”
“可能更糟。”沈昭的声音带着苦涩,“秽种一旦被触动,可能会彻底爆发,将整棵圣树瞬间转化为魔源……到那时,别说凰栖族地,整个十万大山都会被污秽吞噬。”
室内陷入死寂。
只有玉髓光芒流转,鸣玉微微发烫。
许久,萧衍问:“有办法吗?”
“有。”沈昭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用完整的心玉,配合完整的凤凰传承,以我自身为媒介,进行‘涅盘净化’。但那样做的话……我需要进入圣树最深处,找到秽种所在,将其连同被污染的部分一起‘焚化’。”
“焚化?”萧衍心头一紧,“那你会……”
“我不知道。”沈昭诚实地说,“凤凰涅盘本就是九死一生。更何况,我还需要一边对抗大长老,一边净化秽种。但这是唯一的办法——要么赌一把,要么等死。”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不过,我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对吧?”
萧衍握紧鸣玉,指节泛白:“对。”
“所以别摆出那种表情。”沈昭的声音轻松了些,“外祖母在梦里还说了另一句话。”
“什么?”
“‘古凰陨落前,在圣树中留下了一道真灵。那是她最后的意志,也是给后裔最后的馈赠。若你能唤醒她,或许……能得到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
萧衍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那就按计划行事。月圆之夜,你入局,我策应。我们一起,把那一线生机……抢过来。”
“嗯。”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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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阿岚回来了。
她带回的消息让人心情沉重。阿木联络到了潜伏在外的族人——总共八十七人,其中青壮只有三十一人,剩下的全是老弱妇孺。这些人藏身在谷外密林的一处天然溶洞中,缺衣少食,还有十余人带着伤病。
“大长老这三个月,几乎把反对他的人清洗了一遍。”阿岚眼睛红肿,显然哭过,“阿木说,他妹妹……还有另外二十多个年轻族人,都被选为‘祭品’,关在圣树下。如果我们失败,他们都会……”
她说不下去了。
萧衍递给她一杯温水:“武器呢?”
“只有简单的弓箭和砍刀。”阿岚摇头,“大长老掌控了族中所有的兵器和物资仓库。我们的人……连吃饱都难。”
实力悬殊到令人绝望。
秦锋在一旁沉默地擦拭着短刀,忽然开口:“王爷,我们带的弩箭还有三十支,短刀每人两把。可以分一部分给他们。”
萧衍点头:“给。另外,你教他们几个简单的战阵配合。不需要多精妙,能在关键时刻扰乱敌人就行。”
“是。”
(沈昭的心声响起)
“阿岚,族中可还有未被发现的‘古物’?比如……外祖母或历代族长留下的东西?”
阿岚愣了愣,思索片刻:“族长那里应该还有几件,但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她眼睛忽然一亮,“我想起来了!三年前我离开前,族长曾带我去过族地后山的‘祖祠’。那里供奉着历代先祖的牌位,还有一些……古老的器物。”
“祖祠现在如何?”
“应该……还在。”阿岚不确定地说,“祖祠有独立的守护结界,除非大长老彻底撕破脸,否则他不敢公然破坏。但那结界只能阻挡外人进入,里面具体怎么样,我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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