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沉默片刻)
“那就先不动。等血月之夜过了,再跟她算账。”
萧衍点头,看向秦锋:“宫里那两个点,先监视,不要打草惊蛇。重点放在剩下四个宗室据点上。子时之前,必须全部拔除——用任何手段。”
“是!”秦锋领命,正要离开,又被叫住。
“还有,”萧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玄微子国师给的‘清心丹’,能抵御血月之夜的邪气侵蚀。分给弟兄们,每人一颗。”
秦锋接过玉瓶,深深看了萧衍一眼,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衍走到窗边,推开窗。暗红色的雾气更浓了,几乎看不到十丈外的景物。空气中那股铁锈般的腥味也越发浓重,吸入肺里,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沈昭轻声说)
“萧衍,我有点冷。”
萧衍立刻将窗户关上,走回案前,将鸣玉小心捧在掌心。玉石温润,但内里的光点比平时黯淡,搏动的频率也慢了许多。
“是净化北境血符消耗太大了。”他在心中说,“今晚你不需要出手,我来主导。你只要……陪着我。”
(沈昭笑了)
“说什么傻话。封印主裂隙,没有凤凰血脉怎么行?”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柔软:“不过……我会省着点用力的。毕竟,我还想……真正地站在你面前呢。”
萧衍的手指收紧。
他想说“一定会的”,想说“我等你”,想说很多很多。但最终,他只是将鸣玉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份温热的搏动,仿佛那就是她真实的心跳。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戌时初,天色完全暗下来。
不是夜幕降临的那种暗,而是仿佛整片天空都被厚重的、暗红色的绒布包裹,不透一丝光。京城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吠声都消失了。只有巡逻的金鳞卫和龙骧卫的脚步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回响。
戌时三刻,第一缕暗红色的月光,穿透浓雾,洒了下来。
那不是正常的月光。
它粘稠、沉重,落在屋顶上、街道上、人的皮肤上,像是某种有生命的液体,缓缓流淌、渗透。被月光照到的地方,青石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黑。
更恐怖的是,月光中似乎夹杂着低语。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响在脑子里的、无数种语言混杂在一起的、充满恶意和诱惑的呢喃。意志薄弱的人,只是被月光照到片刻,眼神就开始涣散,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喃喃着“加入我们……永恒……不朽……”
“闭户!关窗!不许看月亮!”巡逻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呼喊,用湿布捂住口鼻,在街道上飞奔,将那些被月光蛊惑、摇摇晃晃走出家门的人强行拖回屋内。
而地下深处,开始传来沉闷的、如同巨兽苏醒般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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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天监,观星塔顶。
子时将至。
玄微子已经布下大阵。塔顶的太极图亮起,黑白两色的光芒如水流般旋转、升腾,在塔顶上空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半透明的光罩。光罩外,暗红色的月光如潮水般拍打,却无法侵入分毫。
萧衍站在太极图阳鱼眼的位置,怀中鸣玉滚烫。沈昭的神魂光点已经显化成一个淡淡的虚影,悬浮在玉石上方——依旧模糊,但能看出少女的轮廓,长发在光流中无声飘扬。
(她的心声很轻)
“萧衍,我准备好了。”
“嗯。”
萧衍抬头,望向塔外。暗红色的月轮已经升到中天,月光浓稠得如同鲜血瀑布,从九天倾泻而下。月光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挣扎的影子——那是百年来被墟渊吞噬、同化的生灵残念。
而地下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整个京城都在震动,房屋摇晃,地面开裂。从裂缝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
那是主裂隙即将洞开的征兆。
“时辰到!”玄微子盘膝坐在太极图外,双手结印,白发无风自动,“殿下,沈姑娘——开始!”
话音落下,老国师身上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芒如同利剑,刺入塔顶的光罩,光罩瞬间膨胀、加厚,硬生生将拍打而来的血月光潮推开十丈!
但玄微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七窍开始渗血。他在燃烧自己的寿元和修为,为阵法争取时间。
没有时间犹豫了。
萧衍将鸣玉高高举起!
玉石内,沈昭的神魂光点骤然炸开,化作纯白色的涅盘心火!火焰顺着萧衍的手臂蔓延,瞬间将他全身包裹——不是焚烧,而是融合。金红色的龙气与纯白的涅盘心火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道金白相间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刺破塔顶光罩,直冲血月!
“以我龙气,护此山河!”萧衍的声音响彻夜空,“以汝凤火,净此污秽!”
光柱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金白色的光点,如同逆行的流星雨,洒向京城每一个角落。光点所过之处,暗红色的月光被驱散、净化,地面裂缝中渗出的黑色液体蒸发、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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