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初冬。
南疆,凰栖族圣树山谷。
晨雾如轻纱般缭绕在金色圣树周围,泉眼处的金色泉水比往日更加晶莹剔透,水面泛着细碎的光斑。山谷中聚集了全族老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圣树根部的泉眼——那里,一枚温润玉匣正缓缓浮出水面。
凤栖梧族长手持凤头杖,站在泉边,苍老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光。他身后,三位长老分列左右,手中各持一枚古朴的玉符。
“时辰到了。”凤栖梧声音微颤,“恭迎圣者——归位!”
三位长老同时捏碎玉符!
三道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汇,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虚影!凤影长鸣,声震九霄,山谷中所有草木无风自动,纷纷朝向圣树垂下枝叶,如同朝拜。
泉眼中,玉匣完全浮出。匣盖无声滑开,露出内里的心玉。
不——此刻已不能称为心玉。
那玉石表面裂纹密布,如同即将孵化的卵壳。裂纹中透出璀璨金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咔……咔嚓……”
细碎的碎裂声响起。
玉石表面,第一片玉壳剥落。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碎裂声越来越密集,金芒如实质般流淌而出,在泉眼上空凝聚、盘旋。
终于,最后一片玉壳脱落。
金芒中心,一道人影缓缓显形。
先是一双赤足踏出光团,足踝纤细,肌肤如玉,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辉。接着是修长的双腿,素白的长裙,腰肢纤细,胸前微微起伏。最后是脸庞——
黛眉如远山,眼眸如秋水,鼻梁挺直,唇色淡粉。五官依稀是沈昭的模样,却比从前更加精致完美,仿佛经由天地造化之手精心雕琢。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原本清澈的眼眸深处,此刻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凤纹,顾盼间自有威仪流转。
她悬浮半空,长发如墨瀑垂至脚踝,发梢处却染着淡淡的金红色,如同凤凰尾羽。眉心一点朱砂印记,此刻已化作一只展翅欲飞的微小金凤图腾。
沈昭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山谷中所有生灵——无论是人还是鸟兽草木——同时感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敬畏。那是属于上古神凰的威严,是规则守护者的气息。
她轻轻落地,赤足踩在草地上,足下生出淡淡金莲虚影,步步生莲。
“圣者……”凤栖梧带领全族跪拜,“恭贺圣者肉身重塑,涅盘圆满!”
沈昭抬手虚扶:“族长请起,诸位请起。”
声音空灵清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融合了前世记忆与今生神魂后,自然流露的气度。
她看向自己的双手——肌肤细腻如初生,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她能感觉到,体内流淌的不再仅仅是凤凰血脉,而是完整的“凤凰规则本源”。她的神魂与这具新生的肉身完美融合,修为境界已突破至一个全新的层次。
但更清晰的,是灵魂深处那份契约的呼唤。
萧衍。
三个月了。
她望向北方,眼神温柔下来:“族长,我要回中原。”
凤栖梧早有预料,恭敬道:“圣者归期,族中已备好仪仗。只是……”他迟疑片刻,“圣者如今身份不同,是否需通知中原朝廷,以国礼相迎?”
沈昭摇头:“不必劳师动众。我此番回去,是私事。”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请族长派两名得力族人随行。中原规则受损之处颇多,我需要有人协助勘察地脉。”
“谨遵圣者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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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数千里外,北境镇北军大营。
帅帐中炭火正旺,驱散着边关刺骨的寒意。萧衍披着大氅,正在批阅从京城快马送来的奏章。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书旁,放着一枚普通的温玉——那是心玉外壳剥落后留下的玉胚,虽已无神魂波动,他却一直随身携带。
三个月来,北境战事已基本平定。
黑风谷一战后,敌军主力溃散,萧衍与沈晏率军追击三百里,连破七寨,将“窃运”残党在北境的据点尽数拔除。残余敌军逃入草原深处,短期内再无力南侵。
镇北军伤亡不轻,但经此一役,军心士气却达到空前高涨。萧衍亲自坐镇,整编军队,抚恤伤亡,重修边防。如今北境防线固若金汤,边关百姓开始陆续回归家园。
帐帘掀开,沈晏端着热汤进来:“殿下,歇会儿吧。这些奏章又不是一天能批完的。”
萧衍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京中来报,南疆有异象——三日前,南疆十万大山方向有金色光柱冲天,持续一炷香时间。钦天监推测,是……凤凰涅盘圆满之兆。”
沈晏手一颤,热汤险些洒出:“昭昭她……”
“应该是成了。”萧衍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激动,却又很快压下,“算算时间,若她即刻动身,十日内便能抵京。”
“那殿下还不赶紧回去?”沈晏急道,“北境有我足矣!”
萧衍摇头:“还有些首尾需处理。而且……”他看向案头的玉胚,“我想等她到了京城,再回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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