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老物件里的新念想
“都是小事，熟能生巧。”李阿姨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儿子小时候的衣服都是我亲手洗叠，分类放好。”她放下苹果核，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我还有个旧算盘，是结婚时我爸送的陪嫁，红木的质量特别好。我爸以前是会计，算盘打得又快又准，结婚前特意教我，要求特别严格，算错了就得重新算。”
“您现在还会用吗？”林野好奇地问。
“会，偶尔练练手。”李阿姨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拨算盘的动作，“虽然现在有计算器，但我还是喜欢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心里踏实。有时候还跟小区老姐妹们比赛算账，赢了会发自己做的小红花。”
“算盘口诀很难记吧？您学了多久？”
“学了快一个月，刚开始总记混口诀，算错了急得哭，我爸也不骂我，就耐心教我，说熟能生巧。”李阿姨眼神满是怀念，“我爸一辈子都温柔，没跟我发过脾气，还嘱咐我结婚后要和老伴儿互相包容。”
“您和老姐妹们比赛，谁赢的次数多？”林野写下“旧算盘·父女情”，补充了算盘口诀。
“我啊！”李阿姨语气骄傲，从口袋掏出塑料盒子，里面装着好几朵红布剪的小红花，边缘用金线缝了一圈，“有次比赛算买菜开销，我五分钟就算完还全对，她们给我发了三朵，我高兴了好几天。”
林野称赞道：“真好看，都是珍贵的纪念。”
“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感情深。谁家做了好吃的分点，谁家有事都帮忙。”李阿姨把盒子收起来，喝了口温水，“你帮我们修东西，还陪我们聊天，真是好孩子，现在很少有你这么有耐心的年轻人了。”
“我爷爷总说远亲不如近邻，要互相帮衬。”林野笑着说，“他以前也总帮大家修东西，我现在做这些，就是想传承他的心意。”
“说得对，做人就要踏实善良。”李阿姨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七点五十五分，“哎呀，聊了这么久，快八点了，我该回去了，不耽误你休息。”她慢慢站起身，扶着沙发扶手站稳，整理好小马甲，扶正珍珠别针。
“没事，我还不困。”林野帮她拿起瓷碗，“阿姨您慢走，路上小心。”
李阿姨走到门口停下，回头问：“以后我还有其他故事，还能来找你说吗？”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林野点点头。
李阿姨满意地笑了，慢慢下楼。林野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关上房门。回到客厅，他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的文字和示意图，指尖轻轻摩挲，仿佛能感受到李阿姨讲述时的温暖情绪。他拿起苹果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让精神振作了不少。
林野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写下“李阿姨·旧物故事”，梳理了旧衣柜躲猫猫、胎发布包、小毛衣、红木算盘、梅花手帕的关键细节，嘴角始终微微上扬。
整理完，林野看向窗外，夜色浓重，路灯昏黄，偶尔有晚归行人的脚步声。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与挂钟滴答声交织成夜曲。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清凉晚风带着泥土青草气息，让他瞬间清醒。抚摸着爷爷留下的旧藤椅，仿佛又听到了爷爷讲的故事。
关窗回到客厅没多久，门口传来有力且有节奏的敲门声：“笃笃笃，笃笃笃——”伴随着张奶奶洪亮的声音：“小野，在家吗？”
林野连忙开门：“张奶奶，您进来吧。”
张奶奶走进屋，手里拿着个深棕色细竹条编的小竹篮，边缘磨损却干净，里面铺着白布，放着几个红彤彤的小番茄。“刚摘的，熟透了，给你尝尝。”她把竹篮放在矮柜上，目光落在笔记本上，“我听李阿姨说你陪大家聊天记录旧物故事？”
“是啊奶奶，李阿姨跟我说了很多温暖的故事。”林野拿起竹篮称赞道，“您种的小番茄真好看，谢谢您。”他把竹篮放在餐桌上。
“不用谢，自己种的不值钱。”张奶奶摆摆手，爽朗地说，“院子里种了片菜地，结得多了就分给邻居们。你这屋子收拾得真干净。”
“奶奶您坐，喝点温水。”林野倒了杯温度适宜的温水递过去，“您要是有时间，也可以跟我说说您家的旧物件。”
张奶奶接过水杯坐下，把腿上的浅灰色布包放好，布包上缝着朵歪歪扭扭的菊花。“我家旧东西多，每件都有故事。就说你下午帮我修的旧搪瓷杯，是孙女第一次发工资给我买的，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记得您下午说过，这个杯子特别珍贵。”林野拿起笔记本准备记录，“您再说说细节，比如孙女送杯子的时候，您是什么心情？”
“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张奶奶眼睛亮了，语气激动，“孙女刚工作工资不高，开销大，我跟她说不用给我买东西，可她还是买了这搪瓷杯，说结实耐用。她回来的时候提着行李箱和礼品袋，一进门就喊奶奶，把杯子递给我，说这是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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