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的喘息粗重如风箱,塞勒涅的剑锋冰冷地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脚下是即将引爆的“海神之怒”,头顶是仿佛无处不在的、名为李浩添的阴影。屈辱、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茫然,几乎要将他撕裂。
“选择?”戈登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无论怎么选,我们都不过是棋子!是实验室里等待被观察的虫子!”
“那就做一只有能力咬伤实验者的虫子!”塞勒涅厉声喝道,她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地底那越来越不稳定的能量源,“至少,挣扎过!”
沈浩没有再看戈登,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神殿地底。与小鲸鱼的生命共鸣让他对那股毁灭性能量的感知尤为清晰,那是一种纯粹的、被扭曲和放大的破坏欲,如同癌变的细胞,正在疯狂汲取波塞多尼亚的生命力。他尝试着,将自己平和的本源能量,通过小鲸鱼作为放大器,如同最细微的探针,小心翼翼地探向那躁动的核心,试图寻找一丝安抚或抑制的可能。
然而,就在他的能量触角即将接触到“深渊熔炉”最外围屏障的瞬间——
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无尽恶意的意识,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章鱼,猛地攫住了他的感知!
是李浩添!他并未远离,他的意志依旧盘踞在此地,如同观察培养皿的冷漠神明!
“好奇吗?沈浩。”李浩添那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沈浩的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想看看,我是如何让这冰冷的造物起舞的吗?还是说……你想看看,驱动我这么做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源动力’?”
不等沈浩反应,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强行灌入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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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碎片:腥咸的海风与冰冷的雨】
那是一个暴风雨之夜,位于陆地与海洋交界处的一片荒芜礁石区。海浪疯狂地拍打着岩石,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一个穿着破烂陆地产麻布衣服的男人,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挣扎,他怀里抱着一个以粗糙海藻包裹的襁褓。旁边,是一位有着淡蓝色皮肤、耳后依稀可见细小鳞片的海族女性,她虚弱地靠在礁石上,美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中噙满了泪水,死死抓着男人的胳膊。
“浩哥……不能……他是我们的孩子……”海族女性气若游丝地哀求。
“阿澜……没办法了!”男人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族规森严!陆地不会容他!海族更视他为玷污血脉的孽种!我们……我们保不住他!把他放在这里……或许……或许会有路过的好心人……”
“不!他会死的!”名为阿澜的海族女性绝望地哭喊。
但男人的意志似乎已经崩溃,他猛地挣脱阿澜的手,将那个襁褓——里面是一个安静得出奇的男婴——放在了最高的一块、即将被涨潮海水淹没的礁石凹槽里。男婴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纯粹墨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对将他带到世上,又即将遗弃他的父母。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男人涕泪横流,不敢再看,拉着几乎瘫软的阿澜,踉跄着消失在风雨和礁石之后。
潮水上涨,冰冷的海水逐渐浸湿了粗糙的海藻,漫过婴儿细嫩的皮肤。小小的身体开始因为寒冷而本能地颤抖,但那双墨黑的眼睛里,依旧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记忆碎片:黑暗的夹缝与冰冷的注视】
男婴没有等来所谓的好心人。他被一伙在边缘海域走私能量残渣的、成分复杂的人贩子发现。他们没有杀他,反而因为其奇特的混血样貌和那双诡异的黑眼睛,将他视为“奇货”,辗转卖到了一个秘密的研究机构。
那是一个比钢窟底层更加黑暗的地方。他被关在透明的能量囚笼里,编号“实验体Zero”。那些穿着白袍的研究员,对他投来的目光,充满了贪婪、好奇,以及看待非人物品的冰冷。他们抽取他的血液,测试他对不同能量的反应,研究他身体里海洋与陆地基因的冲突与融合,记录他每一次因为痛苦而本能产生的能量波动。
他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没有温暖,只有冰冷的仪器和更冰冷的注视。他的童年,就是在无尽的实验、痛苦和孤立中度过的。他学会了封闭自己的情感,因为任何情绪的波动都可能引来新一轮的“测试”。那双墨黑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吞噬一切的虚无。
【记忆碎片:觉醒与毁灭的序曲】
直到某一天,在一次极限能量负荷测试中,他体内冲突的基因在极致的痛苦下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一股从未有过的、凌驾于他所知一切能量形式之上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了。那力量冰冷、漠然,仿佛源自世界之外的规则本身。
他轻易地撕碎了能量囚笼,摧毁了整个研究所,将所有曾经视他为实验品的研究员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站在废墟与尸骸之中,他感受不到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和……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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