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帝面对沈浩的怒骂和威胁,笑容不变,只是轻轻抿了一口杯中液体。“暴躁的客人,请稍安勿躁。这并非侮辱,而是最高的赞誉。在我的领域,‘美’是通行证,是力量,也是规则。陈丁先生如果通过展示,证明他的躯体配得上‘力与美’的称号,你们便可以安然通过,前往下一区域。否则……”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但大厅周围原本温和的藤蔓墙壁,似乎微微收紧了一些,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陈丁抬手,按住了几乎要暴走的沈浩。他迎着青帝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果我不愿意呢?”
“那我会很遗憾。”青帝遗憾地摇摇头,琥珀色的眼眸却冰冷了几分,“‘春之庭’不欢迎不懂得欣赏自身之美,也不尊重‘美’之规则的粗鲁客人。你们或许可以尝试强行突破,但代价嘛……”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轰隆隆……”大厅地面微微震动,四周的藤蔓墙壁上,忽然裂开无数细小的孔洞,一根根尖锐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木刺缓缓伸出,对准了他们。空气中甜美的花香里,也混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头晕的甜腥气。
“这些‘荆棘之吻’,含有极强的神经麻痹毒素和致幻成分。不需要刺中要害,只要划破一点皮肤,就足够让你们陷入最甜美的梦境,然后……成为花园里新植物的养料。”青帝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李浩添迅速评估形势。大厅结构封闭,藤蔓墙壁厚实,强行突破难度极大。那些木刺和毒气更是防不胜防。青帝本人看似随意,但气息深不可测。
“陈丁……”李浩添看向陈丁,眼神复杂。他知道这对陈丁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裸露身体,更是要将自己最不愿回顾的痛苦烙印,在敌人的注视下公开展示,如同被剥开伤疤。
陈丁沉默着。他看着平台,看着那几面巨大的镜子,看着镜中自己那张疤痕交错、却又坚毅无比的脸。他想起冰封中的折磨,想起鞭子抽打的声音,也想起从废墟中站起时,心中那股不屈的火焰。
耻辱吗?是的。
但……如果这是前进必须付出的代价之一。
他忽然想起“赎”看他的眼神,那种看待数据和样本的冰冷。而青帝的眼神,虽然同样令人不适,却是一种扭曲的“欣赏”。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一点。
“如果我照做,”陈丁缓缓说道,目光直视青帝,“你保证我的同伴安全通过?并且,只是‘展示’?”
“以‘青帝’之名,以‘春之庭’的规则为誓。”青帝优雅地欠了欠身,眼中兴趣更浓,“我只需要纯粹的‘展示’。不附加任何其他条件。你的同伴可以在此观看,也可以选择闭目养神。当然,我希望他们能欣赏这即将呈现的……杰作。”
陈丁深吸一口气,看向沈浩、李浩添和隐在暗处的影,最后对零号点了点头。
“兄弟,你……”沈浩眼睛都红了。
“没事。”陈丁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看好零号。”
说完,他不再犹豫,迈步走上了中央的木质平台。光滑的木地板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站定,他抬起手,开始解马甲上的铜质纽扣。
一颗,两颗……
随着纽扣解开,深橄榄绿色的马甲向两侧敞开,逐渐露出里面古铜色的、布满交错伤痕的胸膛。每一道鞭痕的凸起,每一处旧伤的凹陷,都在柔和明亮的光线下暴露无遗,清晰得残酷。
沈浩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李浩添抿紧嘴唇,目光低垂,不忍再看。零号则睁大了幽蓝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似乎想从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上,理解“痛苦”与“力量”的关系。
陈丁将解开的马甲脱下,随手扔在平台边缘。现在,他上半身完全赤裸。新愈合的粉色鞭痕与深色的旧疤,强健匀称的胸肌、腹肌,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手臂,全部展现在灯光和镜面之下。那些疤痕非但没有削弱这具躯体的美感,反而像是给一尊完美的青铜雕像烙上了战争的史诗,充满了悲怆而强悍的冲击力。
他转过身,背对青帝,面对他的同伴和那几面巨大的镜子。
镜中,他整个后背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从肩胛到腰际,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纵横交错的鞭痕层层叠叠,有些深可见骨痕迹的凹陷,有些则是大面积的青紫色冻伤后遗症。脊椎骨的轮廓在破损的皮肤下清晰凸起,两侧的背阔肌虽然依旧厚实有力,却被无数伤痕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是一种被暴力深深镌刻进身体里的“美”,残酷,真实,充满了沉默的呐喊。
青帝不知何时已经从“王座”上微微坐直了身体,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如同收藏家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孤品。他甚至轻轻鼓了鼓掌,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清脆地回响。
“完美……太完美了……”青帝低声赞叹,“痛苦的深度,生命的韧性,力量的线条……如此和谐地统一在一具躯体上。这不仅仅是伤痕,这是勋章,是史诗!陈丁先生,您让我看到了‘力与美’的另一种极致诠释——不是无瑕的完美,而是破碎后重生的、更加强大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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