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台下,血火未熄;观澜台上,邪光已极。
当沈浩与陈丁拖着残破之躯,踏着满地支离破碎的黑袍守卫与扭曲能量残痕,终于冲破最后一道无形的能量屏障,踏上观澜台那以白玉铺就、此刻却被紫黑色邪光浸染得如同幽冥鬼域的广阔平台时,眼前所见,令他们心神俱震。
平台中心,原本应是举行祈福仪式的祭坛所在,此刻已被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邃旋转的紫黑色能量旋涡完全取代。旋涡中心,仿佛连接着不可名状的深渊,无数扭曲的、充满亵渎意味的符文和光影在其中生灭,发出直击灵魂的尖锐嘶鸣与低沉呓语。旋涡边缘,九道粗大如柱的漆黑能量流,自下方基座节点升腾而起,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为其提供着恐怖的养分。
而旋涡正上方,约三丈高处,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正是皇帝褚浩!
他依旧身着那身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但衣冠之上,此刻却缠绕流淌着如同活物般的紫黑色邪光,十二旒玉珠之后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深渊恶魔的眼眸,冰冷地俯瞰着踏上台来的沈浩与陈丁。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可怖威压,那不仅仅是帝王威严,更混合了古神的混乱、龙脉(被污染)的厚重,以及一种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非人的漠然。
“沈家遗孤,还有这只顽强的蝼蚁。”褚浩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时刻意维持的威严,而是一种空洞、重叠、仿佛由无数个声音混合而成的诡异音调,每一个字都敲击在人的灵魂深处,带来眩晕与恶寒。“你们能走到这里,着实让朕……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落在沈浩手中那柄光芒黯淡却依旧不屈的龙鳞剑上,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祖龙之剑……可惜,剑魂将熄,血脉将断。朕已得‘渊神’恩赐,融煌城龙气于己身,超脱凡俗,即将成就永恒。尔等垂死挣扎,不过是朕登临绝顶前,一点微不足道的余兴节目。”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沈浩与陈丁,凌空虚虚一按。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能量奔流。
但沈浩和陈丁却同时感觉,周身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精神压制、能量禁锢和空间束缚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们的身体、灵魂、乃至反抗的意志,彻底碾碎、同化入这片邪光笼罩的领域!
“呃啊——!”陈丁首当其冲,他本就失血过多,伤重濒危,全靠那神秘的金色符文之力支撑。此刻被这无形的领域力量一压,周身符文光芒剧烈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雄壮的身躯猛地佝偻下去,膝盖骨发出脆响,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他死死咬着牙,脖颈和手臂青筋暴起如虬龙,肌肉块块贲张到极限,硬是凭借着一股蛮横的意志,一点点重新挺直了脊梁!那仅存的染血布带下,腿部肌肉线条绷紧如钢铁,死死抵住地面。
沈浩亦是闷哼一声,本就脆弱的经脉和脏腑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剧痛钻心,眼前发黑。他手中的龙鳞剑发出悲鸣,剑身光芒越发黯淡。但他同样没有跪下!他将龙鳞剑猛地插向地面(白玉地面竟被剑锋刺入半寸),以此借力,稳住了摇晃的身形,抬头,死死盯着空中那道邪异的身影,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龙脉……不是让你……如此玷污的!”沈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玷污?”褚浩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那重叠的声音带上一丝嘲弄,“不,是升华。旧的、顽固的、属于沈家和你那迂腐先祖的龙气,早已不适合这个时代。朕以‘渊神’之力为引,以煌城万民气运为薪,锻造出的,才是真正属于朕、属于新纪元的天命龙气!看——”
他随手向平台边缘一指。那里,原本是观礼的百官、使节、妃嫔所在区域,此刻却被一层淡淡的紫黑色光幕笼罩。光幕中的人们,大多眼神空洞,面带诡异的微笑,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立着,他们的精气神,正化作丝丝缕缕无形的能量,被抽取、汇入上方的邪光旋涡。只有极少数人,如几位老臣和部分外国使节,脸上露出痛苦挣扎之色,却被光幕压制,无法动弹,无法出声。
“他们,将是新朝的第一批臣民,他们的意志,将与朕同在。”褚浩的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满足感。
沈浩看得目眦欲裂!这就是褚浩所谓的“永恒”?以全城人的心智和生命为祭品,换取他一人扭曲的“升华”?
“你疯了!”陈丁怒吼,试图挣脱领域的压制向前冲,但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脚下白玉地面被踩出细密裂纹。
“疯?不,是你们不懂。”褚浩收回手,那无形的压制力似乎稍微放松了些许,仿佛猫戏老鼠。“朕留你们到最后,便是要让你们亲眼见证,沈家守护了百年的龙气,如何成为朕的踏脚石;你们拼死反抗的意志,如何化为朕力量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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