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那刹那共鸣指引的“安全路径”,李浩添三人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拖着残破的身躯与微弱的光芒,一头撞入了锚点那庞大黑暗活体内部、被扭曲融合的先民遗迹残骸之中。
预想中的直接撞击并未发生。当最前方的李浩添触及那片泛起共鸣的遗迹残骸表面时,那些被黑暗覆盖、仅偶尔闪过微光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流转着淡金色涟漪的“入口”。入口之内,并非实质的物质结构,而是一片由无数交错、断裂的几何光影构成的通道,充满了不稳定的波动与低沉的嗡鸣。
踏入的瞬间,外界那粘稠的黑暗、刺骨的侵蚀、锚点本体的宏大轰鸣与恶意关注,陡然被隔绝了大半。并非彻底消失,而是被这残骸内部某种残存的、顽强的“秩序场”所削弱、过滤。
通道内光影流转,映照出三人狼狈不堪却充满惊悸的脸。李浩添持剑在前,剑尖微垂,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秦珞芜紧随其后,手中沈浩灵光的光芒稍稍内敛,却与通道壁上游走的某些符文流光隐隐呼应。陈丁落在最后,喘着粗气,双拳紧握,尽管虚弱,肌肉依旧贲张,如同受伤的猛虎环伺巢穴。
通道并不长,曲折数转后,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置身于一个相对开阔的“腔室”之中。这里似乎是这处遗迹残骸的某个核心节点,整体呈不规则的卵圆形,大约十丈见方。室壁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一种类似玉质又似晶体的暗金色材质,表面铭刻着远比入口处更加复杂、更加完整的古老符文阵列,此刻正散发出恒定而柔和的微光,照亮了内部。
然而,这微光并无法带来温暖与安宁。因为整个腔室,包括那些发光的符文,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病态”。室壁材质上遍布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中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污秽黑气,与符文微光纠缠、对抗,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符文的运转也显得滞涩、黯淡,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衰败、腐朽与顽强坚守交织的复杂气息。
更令人心神震撼的,是腔室中央的景象。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也非供奉着什么神器宝物。
而是……九具遗骸。
遗骸呈环形排列,盘膝而坐,围成一个圆圈。它们并非白骨,而是覆盖着厚厚的、如同岩石与金属融合而成的暗灰色“外壳”,依稀能辨出人形轮廓,却早已与这腔室的材质部分同化,仿佛生长在了一起。每一具遗骸的姿态都凝固在生命最后的瞬间:有的双手结印于胸前,印诀处仍有极其微弱的符文流光闪烁;有的双臂高举,似在托举或支撑着什么;有的身躯前倾,单手按地,仿佛在传导力量;还有的微微仰头,面朝腔室顶部(那里符文最为密集),张口似在无声呐喊。
而在九具遗骸环绕的中心,并非祭坛或阵眼,而是一个大约三尺见方、深不见底的“井口”。井口边缘材质与室壁相同,同样刻满符文,但此刻已被黑色污秽覆盖了大半。井口内部,并非黑暗或虚无,而是不断翻涌、旋转着一种粘稠的、暗金色的“液体”,液体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黑色杂质,散发出与外界锚点本体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接近“本源”的侵蚀气息!同时,也有一股微弱却坚韧的、与遗迹同源的“秩序”之力,从井口深处顽强地透出,与污秽激烈对抗。
这口“井”,仿佛就是这处遗迹残骸与锚点黑暗活体“融合”与“对抗”的最前线,也是侵蚀力量渗入遗迹内部、污染其核心的关键节点!
“这是……‘镇守者’?”秦珞芜声音带着敬畏与哀伤,她怀中的沈浩灵光,此刻光芒柔和,缓缓扫过那九具遗骸,仿佛在致敬。
李浩添缓缓走近,目光扫过遗骸,又落在那不断翻涌的暗金“井口”。他感受到了。那九具遗骸虽已寂灭万古,但其凝固的姿态、残存的印诀、以及与周遭符文阵列隐隐呼应的微弱气息,无不表明他们生前在此进行着某种至关重要的“镇压”或“疏导”仪式。这口井,或许原本是这处先民遗迹的某个能量枢纽或沟通节点,却在灾难降临、锚点形成时,成为了侵蚀侵入的突破口。这九位先民强者,在此坐化,以自身为媒介,与遗迹核心力量结合,构建了这最后的“内层防线”,勉强延缓了侵蚀彻底吞噬遗迹的步伐。
然而,漫长的时光与持续不断的侵蚀,早已让这道防线岌岌可危。井口污秽弥漫,室壁裂纹蔓延,符文光芒黯淡。这处残骸,就如同一个病入膏肓、仅靠几位前辈遗蜕强行“吊命”的垂死之人。
“沈浩的灵光指引我们来此,”李浩添沉声道,“不仅仅是因为这里相对‘安全’,恐怕更是因为……这里是这处遗迹残骸,甚至是整个锚点侵蚀结构中,一个关键的‘节点’或‘弱点’。若能在此处有所作为,或许能影响整个锚点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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