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终不可守……本源井……蚀根深种……”
“然……吾等残念汇聚……尚可……引动‘星晷’最后一次……坐标投射……”
“循光……往‘永昼永夜之衡’……寻‘晷针’……”
“破妄之机……或在于……平衡之隙……”
意念断断续续,传递的信息破碎不全,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李浩添心神巨震。此地终不可守?是了,这残骸防线已到极限,他们的共鸣只是回光返照,无法真正逆转侵蚀。但先民遗念汇聚,竟能引动名为“星晷”的某种遗物,进行最后一次坐标投射?目标是……“永昼永夜之衡”?这名字……
他猛然想起沈浩灵光最初传递给他们的、关于这颗星球环境的那段模糊信息——一半永恒白昼,一半永恒黑夜,中间横贯着一条不变的黄昏带!
难道……那就是“永昼永夜之衡”?先民指引他们去那里?寻找所谓的“晷针”?破妄之机,在平衡之隙?
“前辈!”李浩添在心中急呼,“何为晷针?平衡之隙又在何处?如何前往?”
“光……即路……”那重叠的意念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残阵之力……将送汝等……至‘衡’之边缘……”
“晷针……乃调节星象平衡之器……失其位……则昼夜倾轧……侵蚀易入……”
“寻回……或重置……可固星辰之本……弱锚点之基……”
“然……‘衡’之地……亦有凶险……昼夜之力……极端对冲……生灵难存……”
“唯黄昏带……狭隙可暂驻……然其中……”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仿佛力量彻底耗尽。
但就在意念消失的刹那——
九具遗骸,同时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不是攻击性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暖的、乳白色的、如同实质般的光流,从每一具遗骸的印诀处、姿态核心处涌出!九道乳白光流在空中交织,迅速形成一个复杂而玄奥的立体光阵,将李浩添三人笼罩其中!
同时,整个腔室剧烈震动起来!壁面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光芒大放,暂时将裂纹黑气完全压制!中央的暗金井口中,那被加强的秩序之力轰然勃发,形成一道逆冲向上的淡金色光柱,暂时冲散了翻涌的污秽液体!
“走!”李浩添只来得及大喝一声。
光阵收缩,化作一个凝实的光茧,将三人包裹。沈浩灵光自动飞入光茧核心,光芒与之水乳交融。
下一刻,光茧猛地一闪,凭空消失在这腔室之中。
就在他们消失后的数息,遗迹残骸的这次“回光返照”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九具遗骸的光芒彻底熄灭,外壳上的淡红色纹路与熔岩微光消失,重新变得冰冷灰暗。壁面符文迅速黯淡下去,裂纹中的黑气再次疯狂渗出。井口中的淡金光柱溃散,污秽黑液重新占据主导,甚至反扑得更加汹涌。
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甚至更糟了一点。
但那九具环绕井口的遗骸,那凝固了万古的姿态,在最后一刻光芒绽放后,仿佛少了一丝“执念”,多了一丝“释然”。它们的使命,似乎以另一种方式,得到了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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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眩晕,时空扭曲的怪异感。
光茧中,李浩添三人感觉自身在被无法理解的力量拉扯、传送。没有通道,没有景象,只有一片迷蒙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许久。
脚下一实,包裹身周的光芒骤然散去。
强烈的、截然不同的环境冲击,瞬间席卷了他们的所有感官。
首先感受到的,是温度。一半身体如同置身熔炉,曝露在炽烈无比如同实质的阳光下,皮肤瞬间感到灼痛;另一半身体却如坠冰窟,被一种深邃、寂灭的寒冷所包裹,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这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以他们身体的中心线为界,泾渭分明,却又诡异地共存。
然后,是光与暗。右眼被无比耀眼的、永恒的白昼之光刺得几乎睁不开,那光芒强烈到仿佛拥有重量和热度,充斥着每一寸空间;左眼则陷入绝对深沉的、没有一丝星光的黑夜,那黑暗浓稠如墨,吞噬一切光线与温暖,只有刺骨的阴寒与虚无。
而在他们正前方,大约百丈之外,一道奇异的、宽约数十丈的“地带”横亘于天地之间。那里,光芒变得柔和昏黄,如同永恒的黄昏,既没有白昼侧的暴烈,也没有黑夜侧的死寂,光线温暖而黯淡,时间在那里仿佛凝固在日落前最美也最短暂的一刻。
天空被整齐地分割成两半,一半是灼亮的、不见日轮却光芒万丈的“白昼天穹”,一半是幽暗无垠的“黑夜天幕”,那道黄昏带,就是两者之间模糊而清晰的交界线。大地也同样如此,一侧是焦黄、龟裂、反射着刺目光芒的炽热土地,偶尔有被晒成琉璃状的奇异岩石;另一侧则是覆盖着深蓝色冰霜、漆黑如铁、死寂冰冷的冻土。黄昏带下的土地,则是相对正常的沙土与稀疏的、形态古怪的耐旱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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