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带来的永夜异动消息与暮石收到的永昼讨伐讯息,如同两道惊雷,彻底撕碎了新生世界表面那层脆弱的宁静假象。蚀渊的阴影尚未以滔天巨浪的形式直接拍下,却已成功撬动了这个世界内部最深的裂痕——那被极端环境与扭曲信仰固化已久的对立。
石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磐如山的身躯微微前倾,暗金色的瞳孔中似有熔岩流淌,他沉声道:“果然如此。信仰倒戈,内战先起……蚀渊最擅长的,便是从内部瓦解猎物。永夜的‘暗蚀帷幕’,永昼的‘净化之光’……皆带有侵蚀污染的痕迹。两方高层,恐已被深度渗透,甚至……部分已沦为傀儡。”
他看向影:“你亲眼所见那‘暗月卫队’,气息混杂月华与污秽,便是明证。”
影点头,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冰冷的确认:“不止卫队。永夜王庭深处,有令灵光附着物剧烈示警的源头,其污染浓度,远超之前遭遇的黑袍人。永昼方向虽未深入,但边缘哨站的狂热与那种绝对排他的‘净化’意念,同样不正常。”
李浩添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也就是说,蚀渊的‘暗潮’第一波,并非直接的外力冲击,而是通过操控、激化永昼永夜的内战,让他们自相残杀,同时清洗我们这些代表‘平衡’的黄昏势力,消耗世界的有生力量,破坏新生的秩序基础?”
“正是如此。”磐肯定道,“此乃钝刀割肉,最为阴毒。若坐视两方战火重燃,甚至蔓延至黄昏地带,无数生灵涂炭,新生秩序将被战乱与仇恨再次扭曲,世界本源也会在内部消耗中不断虚弱。届时,蚀渊主力再至,便可事半功倍,甚至可能不费吹灰之力,接收一个濒临崩溃、内部千疮百孔的世界。”
陈丁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发出闷响:“那帮被忽悠傻了的家伙!天都开始变了看不见吗?还打打杀杀!”
“信仰扭曲,非一日之寒。加之侵蚀力量从本源符文中潜移默化地影响,他们眼中的‘真相’,早已被扭曲。”秦珞芜轻声说道,怀中的沈浩灵光似乎感应到外界的恶意与即将到来的纷乱,光芒微微波动,传递出忧虑的情绪。
“我们必须阻止内战,至少……要延缓其爆发,削弱其规模,保护黄昏地带的生灵。”李浩添目光坚定,“但以我们目前的力量,直接介入两大势力的战争,无异于螳臂当车。”
“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关键的破局点,或者……足以震慑、乃至唤醒两方的‘象征’。”磐缓缓说道,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深邃地投向了秦珞芜怀中的灵光。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磐话语中的指向,不言而喻。
上一次,复活沈浩的提议因风险过大、可能动摇世界根本而被否决。但如今,局势急转直下,蚀渊的阴谋从内部引爆,世界面临的不再是单纯的外敌入侵,而是自我毁灭的危机。这个时候,一位曾经威望卓着、深谙此界平衡之道、且其存在本身就能象征“调节”与“希望”的古老守护者归来……其意义,或许远超一名顶尖战力本身。
他能成为凝聚黄昏地带乃至两方内部清醒者的旗帜吗?他能凭借对世界本质的了解,找到快速净化信仰污染源头的关键吗?他能以“沈浩”这个名字,唤起永昼与永夜之中,那些或许还对古老传说、对正常昼夜抱有残存记忆与向往的人们的共鸣吗?
可能性,像野草一样在绝境的缝隙中滋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秦珞芜身上。这一次,目光中的含义更加复杂——有对局势的焦虑,有对可能转机的期盼,也有对她将再次承受巨大压力与抉择的不忍。
秦珞芜的身体微微僵硬。她低着头,看着怀中温润的灵光,指尖冰凉。几天前,她刚刚以巨大的毅力,亲手将那诱人的希望推开,选择了更稳妥、更负责任的道路。可现在,现实却逼得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那个危险的选项。
她能感觉到灵光中,沈浩那平静而坚定的意念依然存在,没有任何对“生”的渴求,只有对“守护”与“延续”的执着。若他知道,此刻他的“归来”可能成为阻止世界滑向内战深渊、凝聚抵抗蚀渊力量的关键,他会如何选择?
“前辈……”秦珞芜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不再像上次那样充满挣扎的痛苦,而是一种深沉的、肩负重任的凝重,“若……若此时尝试那方法,成功的把握,会因核心枢纽重启、秩序新生而有所增加吗?对核心的负荷和损伤……是否有预估?”
她没有直接问“要不要做”,而是开始询问具体的可行性。这个转变,让李浩添等人心中都是一紧,随即又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磐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核心枢纽重启,秩序新生,确实提供了一个远比之前稳定、活跃且强大的‘秩序核心’作为支撑。理论上,能量来源更充沛,重塑环境更佳。但相应的,若要以此核心为熔炉进行重塑,对其稳定性的要求也更高,一旦过程出现剧烈波动,对新生的秩序网络影响也可能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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