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添的话语如同出鞘的剑,斩断了最后一丝犹豫。绝境之下,唯有迎难而上,分兵出击,于死局中搏取生机。
计划迅速敲定,并开始执行。
磐留在暮色谷,全力维持并强化刚刚成型的防御阵势。他盘坐于晷针之下,周身暗金色光芒如同实质般流淌,与脚下大地、头顶天穹产生深沉共鸣。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延缓联军,更是尝试将暮色谷及周边区域,暂时“锚定”在新生的世界秩序脉络之上,使其成为混乱战场中一个相对稳定的“秩序节点”,既能为撤离和抵抗提供庇护,也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呼唤“不朽之锚”的潜在支点。代价是他的力量将被极大牵制,短时间内难以直接出手。
李浩添与陈丁从谷中挑选了三十名最精锐、最熟悉黄昏地带地形、且对永昼永夜战术有所了解的猎手和战士,组成了一支快速反应与袭扰分队。阿砂主动请缨担任向导和副手。他们的任务异常艰巨:以最快速度赶赴砾石镇,协助当地组织撤离老弱妇孺,同时利用地形和机动优势,对推进中的“净黯联军”进行不间断的袭扰、伏击,破坏其后勤,迟滞其步伐,为砾石镇的疏散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这是一场刀尖上的舞蹈,敌众我寡,稍有不慎便可能全军覆没。
秦珞芜则与磐一同留守暮色谷。她的任务同样关键:一是继续以灵光监控核心枢纽状态,并尝试更深入地沟通,为可能到来的复活仪式做准备;二是利用灵光的净化与调和能力,辅助磐稳定谷地防御,安抚民心,并尽可能提升谷内有限的治疗与辅助力量;三是,作为与影远程联络的节点——影在永夜王庭附近潜伏,他们约定了一种极其耗费心神、但相对隐蔽的双向灵光共振传讯方式,只有秦珞芜的灵光能够稳定接收和发送。
至于影,他将继续潜伏在永夜王庭外围,等待联军主力出动、内部空虚的最佳时机,执行夺取“岁月之尘”的险中求胜计划。这个计划风险最高,几乎是在敌人心脏地带虎口拔牙,但若成功,将补齐复活沈浩最关键的材料之一。
临行前夜,众人聚集在磐的石屋前,做最后的准备与道别。气氛肃杀,却并无太多悲戚。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拖延和袭扰,不是死战。”磐沉声叮嘱李浩添和陈丁,“保存有生力量,利用黄昏地带的环境和新生秩序对侵蚀力量的天然排斥与之周旋。一旦砾石镇撤离完成,立刻退回暮色谷,不可恋战。”
“明白,前辈!”李浩添重重点头,目光坚毅。
陈丁咧嘴一笑,拍了拍背后新磨砺的厚重战刀:“放心吧,前辈!那群被鬼迷了心窍的家伙,看老子怎么给他们松松筋骨!”
磐又看向秦珞芜,目光温和了些许:“珞芜,谷内便拜托你了。灵光不仅是钥匙,更是希望的灯塔。稳住心神,相信沈浩的意志与你同在。”
秦珞芜用力点头,怀中的沈浩灵光似乎感应到离别的气氛,光芒柔和而稳定地笼罩着她,仿佛无声的支持。
最后,磐的目光投向茫茫夜色,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潜伏在远方的影。“影……一切小心。时机若失,宁可放弃,保全自身。”
没有回应,但众人知道,影一定听到了。
翌日,天色未明(或者说,新生世界的“黎明前最暗时刻”),李浩添与陈丁带着三十名精锐,如同利箭般射出了暮色谷,消失在昏黄与暗夜交织的崎岖地带。
秦珞芜站在谷地边缘的了望台上,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久久未动。晨昏交替的微光洒在她身上,为她单薄却挺直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怀中的灵光温润依旧,她却感到肩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沉重。
谷内的备战气氛达到了顶点。在暮石老人的指挥下,所有非战斗人员都进入了加固后的地下避难所。能战斗的青壮年全部武装起来,按照之前训练的阵型,把守在谷口、围墙和各处要道。虽然装备简陋,但眼神中却充满了保卫家园的决绝。
磐所在的广场,已经完全被一层浓郁却不刺眼的暗金色光晕笼罩。晷针悬浮其中,缓缓旋转,与地面刻痕、与更深处的地脉、与天空缓慢流转的明暗韵律,形成了一种宏大而稳定的共鸣。整个暮色谷,仿佛成了一颗在动荡海洋中微微发光、努力稳住自身的磐石。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
第一天,平静。只有远方偶尔传来隐隐的、闷雷般的震动,那是磐开始引动地脉之力,在联军可能的推进路线上设置障碍。谷民们感受到脚下大地不时传来规律而深沉的震颤,心中既忐忑,又有一丝依靠强者庇护的安心。
秦珞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能够总览谷地全局的了望塔上,一边以灵光感应四周能量变化,警惕可能的侦查或偷袭,一边尝试与远方的影建立微弱的联系。灵光共振传讯极其耗费心神,且距离越远越不稳定,她只能每隔一段时间尝试一次,发出简短的询问,并努力捕捉可能从永夜方向传回的、微弱到几乎无法辨别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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