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蕴含着“轮转”真意的柔和光辉,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瞬间改变了整个暮色谷战场的气氛。
冲在最前的暗影巨像和烈阳破城者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巨像身上那些不祥的暗红纹路光芒急剧暗淡,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痛苦嘶吼;而烈阳破城者座下那头光芒凝聚的巨兽则不安地刨动着蹄子,其身上炽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骑士手中那杆曾无坚不摧的光矛,此刻竟微微颤抖起来。
联军士兵们狂热的呐喊声卡在了喉咙里。他们茫然地看着那笼罩谷地的奇异光辉,以及光辉中心那道模糊却真实不虚的虚幻身影。体内长久以来被信仰和仪式固化的、倾向于“永恒白昼”或“永恒黑夜”的力量,竟出现了难以理解的滞涩和动摇,仿佛遇到了某种根源上的“不适”。
“那……那是什么?”一名永昼的烈阳卫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光盾光泽黯淡。
“亵渎!这是对永恒月辉的亵渎!”一名永夜的暗月卫队头目嘶声喊道,试图提振士气,但他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而暮色谷的守军和居民们,则感到一股温润却坚定的力量从心底升起,驱散了恐惧和疲惫。他们望着广场中心那道虚幻的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和希望感油然而生。那不是对神只的敬畏,而是对某种更本质、更亲切的“理”的共鸣。
“是沈大人……是沈大人的气息!”有年长的暮色谷居民激动地低语,老泪纵横。
暮石老人拄着石矛,胸膛剧烈起伏,但他浑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他嘶哑着下令:“稳住阵线!不要冒进!保护广场!”
他知道,此刻广场上的仪式才是关键,任何贸然行动都可能干扰那脆弱的平衡。
广场中心,秦珞芜的脸色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汗如雨下。强行引导灵光融合“岁月之尘”,并初步显化沈浩的灵魂印记,几乎掏空了她的灵力和心神。此刻,她全部的力量都用于维持那微妙的联系,引导地脉之力和天空投下的“轮转”韵律,温养着那道虚幻的身影,使其不至于因为根基不稳而消散。
磐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他盘坐的身形仿佛又苍老了几分,维持如此大规模的地脉锚定和能量引导,对抗外界联军压力,还要为秦珞芜提供支持,负担沉重如山。他周身的暗金色光芒已不如最初那般凝实,显得有些摇曳。
但他们成功了第一步!沈浩的灵魂印记,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亮”了起来。
“珞芜……稳住……”磐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却异常沉稳,“继续引导……让印记吸收地脉生机和轮转韵律……巩固其‘存在’……但不要试图立刻唤醒意志……现在的‘显化’还很脆弱,经不起任何剧烈波动……”
秦珞芜艰难地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她能感觉到,掌心灵光与那虚幻身影之间,建立了一条极其纤细却坚韧的“线”。通过这条线,她正将经过灵光调和的地脉生机与“轮转”韵律,一丝丝、一缕缕地注入那身影之中。那身影的轮廓,似乎因此而稍微清晰了一点点,但距离真正的“苏醒”或“复活”,还差得远。
他们现在所做的,只是用“岁月之尘”暂时凝固并显化了沈浩残存的灵魂烙印,并为其提供了一个极其脆弱的“存在”凭依。真正的复活,需要更完整的仪式、更强大的能量,以及……另外两种关键材料:“晨昏之露”与“星核碎片”。
就在暮色谷内陷入短暂而诡异的僵持时,谷外,联军阵营的后方,一处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两名身披华贵长袍的身影并肩而立,望着暮色谷内那奇异的光辉和虚幻身影,脸色都极为难看。
左侧一人,身穿绣有金色烈日纹路的白金色祭袍,头戴光芒冠冕,面容威严而炽热,正是永昼教廷此次行动的最高负责人——烈日大祭司“赫利俄斯”。右侧一人,则穿着点缀幽暗星辰的深紫色长袍,脸上覆盖着银月面具,手持镶嵌巨大幽暗宝石的法杖,是永夜王庭的守夜大祭司“塞勒涅”。追击影的那道强大意念,正是源自于他。
“塞勒涅祭司,你所说的‘无关紧要的小麻烦’,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变数。”赫利俄斯的声音如同熔化的金子,带着灼人的热度和不加掩饰的不满,“那道身影……那种力量波动……让我想起了古老的禁忌记载。这绝不是黄昏地带那些余孽能弄出来的东西。你们永夜丢失的‘往生之尘’,恐怕已经成了催化这‘变数’的柴薪!”
塞勒涅面具下的目光冰冷,手中法杖顶端的幽暗宝石光芒闪烁不定,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赫利俄斯祭司,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那道灵魂印记显化引动的‘秩序’与‘轮回’之力,对我们的战士和战争兵器都产生了压制。虽然它还很弱小,但本质极高,继续拖下去,恐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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