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药力混合着极度的疲惫终于占了上风,他再次沉入了并不安稳的昏睡之中。这一次,没有了濒死的冰冷,只有高热带来的燥热和纷乱的梦境。
山林·寻踪
苏晚晴一手扶着冰冷的树干,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件陈默的外套,沿着陡峭湿滑的山坡,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她的体力只恢复了一两成,每一步都异常艰难,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虚汗。山林间雾气虽已散去大半,但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下光线依然昏暗。
她不敢走得太快,一方面是因为体力不济,另一方面,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将恢复的那一丝微弱的“气感”尽可能扩散出去,感知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无论是人类活动的迹象,还是可能潜藏的危险。
陈默离开时,是朝着追兵的方向,也就是偏向东北方的钩藤林一带去的。她大致沿着这个方向搜寻。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地面,寻找可能留下的痕迹:被踩断的灌木、脚印、血迹……任何蛛丝马迹。
很快,她在一片泥泞的坡地上发现了几个新鲜的、凌乱的脚印,尺寸较大,靴底花纹一致,明显不属于陈默他们简陋的鞋子。是追兵。脚印朝着钩藤林方向延伸,印证了她的判断。
她的心揪紧了。强忍着不安,继续向前。靠近钩藤林边缘时,她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混乱而暴戾的能量波动——那是枪械射击、爆炸以及激烈情绪冲突后留下的“痕迹”,虽然常人无法察觉,但在她特殊的感知中,如同水面荡开的涟漪。
这里发生过战斗!而且很激烈!
她看到了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藤蔓和岩石,看到了爆炸留下的焦黑坑洞和散落的破片,也看到了一些溅射在叶片和泥土上的、已经发黑的血迹。
血迹不止一处。
苏晚晴的心脏骤然缩紧。她蹲下身,仔细辨认其中一滩相对集中的血迹。血的颜色、凝固状态……她无法确定是不是陈默的,但看血量,受伤不轻。
“陈默……”她低声呼唤,声音在山林中显得格外微弱和无力。
她强迫自己冷静,仔细搜索现场。除了追兵的脚印和大量战斗痕迹,她并没有发现陈默被抓走或当场倒下的明显迹象。倒是在钩藤林边缘一处极为陡峭、靠近岩壁的地方,她发现了一小段被扯断的、带着新鲜汁液的粗藤,以及下方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不易察觉的岩石凹陷平台。
她心中一动,仔细观察平台。上面有一些摩擦的痕迹和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点,但没有尸体,也没有大量滞留的血迹。
他可能在这里躲藏过,然后……离开了?
去了哪里?是继续引开追兵,还是伤重不支倒在了别处?又或者,已经被追兵在其他地方找到?
无数种可能在她脑海中翻滚,每一种都让她心急如焚。她站在平台边,望向下方雾气渐起的山谷和更远处的山林,茫然无措。大山茫茫,寻找一个刻意隐藏或可能已经倒下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想起了陈默外套口袋里,除了手枪,还有那个简陋的防水指南针。她拿出来,辨认方向。阿婆说过,去双河镇要往南。陈默如果还清醒,想要汇合或者寻找出路,很可能也会选择往南,靠近有人烟的地方。
她决定,不再盲目地在战斗现场附近搜索,而是朝着大致南方的方向,扩大范围寻找。同时,她也要留意通往双河镇的那条“土路”的痕迹。如果陈默还活着,还能行动,他或许也会试图找到那条路。
做出决定后,苏晚晴不再犹豫。她将染血的外套裹紧,握紧手枪,深深看了一眼那处可能藏过陈默的平台,然后转身,义无反顾地朝着南方,那片更加幽深、也更加未知的山林走去。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是希望,还是更深的绝望。但她知道,她不能停下。
石林·等待与恐惧
山顶石林的风,越来越大,带着呼啸声穿过嶙峋的石柱缝隙,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温度随着日头西斜而明显下降,寒意沁入骨髓。
阿峰靠坐在石头上,将受伤的腿尽量伸直,脸色比上午更加难看。腿上的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又在湿冷环境中暴露了这么久,已经开始红肿发热,传来一阵阵跳痛。他知道,这是恶化的征兆。但他更担心的是离开的苏晚晴,和杳无音信的陈默。
龅牙炳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缩在一块背风的石头后面,双手抱着膝盖,眼睛惊恐地四处张望。石林的影子在下午的阳光下拉得很长,扭曲变形,仿佛无数蛰伏的怪兽。每一阵风吹草动,每一声奇怪的鸟叫或小动物窜过的窸窣声,都能让他吓得一哆嗦。
“峰、峰哥……你话……晴姐同默哥……会唔会……”他不敢说出那个不吉利的词,但恐惧已经写满了整张脸。
“叫你收声啊!”阿峰烦躁地低吼,牵动了腿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默哥同晴姐吉人天相,一定冇事!你睇好个背包,唔好成日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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