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阶段开始时,太阳系在柯伊伯带外侧选定了一个空旷区域作为构建地点。织构者派遣了一个小型的“构建单元”——实际上是一个高度专业化的织构者个体,它的存在形态就像一个移动的建筑工厂,能够操控星际尘埃和能量场,按照设计图进行精准构建。
构建过程本身就是一个奇观。织构者构建单元不像人类施工那样使用机械和材料,而是通过精密的规则场操控,让尘埃和能量“自然”地组织成所需的结构。过程看起来就像星辰在无形之手的引导下舞蹈,逐渐凝聚成宏伟的建筑。
太阳系方面派出了一个观察团队,由陈默带领,包括奥瑞斯、塞拉、磐石和几位各文明代表。他们保持安全距离,但通过高精度传感器全程记录构建过程。
构建进行到第七天时,发生了一个意外,也成为了一个突破。
设计图中有一个关键连接点,需要实现两种完全不同规则体系的平滑过渡。织构者的标准方法是通过精密的梯度变化实现过渡,但实际操作中发现,太阳系多元网络的某些规则特征在梯度变化中会“丢失本质”。
织构者构建单元暂停工作,发出了技术咨询请求。奥瑞斯和塞拉合作分析了问题,提出了一个创新方案:不采用渐变过渡,而是创造一个小小的“翻译空间”——一个独立的微型结构,专门负责两种规则的相互转换。
这个方案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太阳系方面提供具体的规则转换算法。然而,算法开发需要时间,而构建单元处于待机状态,持续消耗能量。
就在团队紧急讨论时,磐石提出了一个大胆想法:“为什么不现场合作开发?织构者擅长物质构建,我们擅长规则设计。我们实时协作,它们根据我们的设计调整构建,我们根据它们的反馈优化设计!”
这个想法看似疯狂,但却激发了织构者的兴趣。它们同意了实时协作的提议。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太阳系团队和织构者构建单元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协作。太阳系方面通过规则编码发送设计思路,织构者实时构建出物理原型,测试其功能,然后反馈问题;太阳系根据反馈调整设计,织构者再构建新版本。循环迭代了十七次,每一次都更接近理想解决方案。
这个过程不仅仅是技术协作,更是认知方式的深度交流。织构者学会了太阳系的“试错-学习”创新模式,太阳系团队则体验了织构者“形式即意义”的设计哲学。
第四十八小时结束时,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诞生了:一个微型的“规则翻译器”结构,它本身就是一个艺术品——形状像两个相互凝视的眼睛,内部结构复杂如大脑神经网络,功能上却能实现两种规则体系的无损转换。
当这个结构被成功集成到双螺旋塔中时,织构者构建单元发送了一个特别的信号。经过翻译,那是:“我们理解了。多元性的核心不是形式的统一,而是差异的创造性互动。今天我们共同构建的不仅是一个结构,也是一种新的理解方式。”
构建完成后,双螺旋塔在柯伊伯带外侧静静伫立。它高约三百公里,但精致如珠宝;坚固如恒星,但灵动如思想。在星光的照耀下,它的表面流转着规则的光泽,像是凝固的音乐,又像是具象的哲学。
塔完成后的第一个满月周期,织构者通过规则涟漪发送了最终信息:“理解结构已完成。它将在未来岁月中持续存在,见证我们的相遇。我们相信,这只是开始。宇宙中有无数存在,每个都有独特的存在方式。真正的理解网络不是让所有存在变成一样,而是让每个存在都能被理解,同时也能理解他人。”
“我们决定,将太阳系多元实验的信息,以适当形式分享给我们网络中的其他文明。不是强加,而是邀请——邀请那些愿意探索多元共存的文明,来了解这里的故事。”
这个宣布让太阳系方面既感到荣幸,也感到新的责任。太阳系的规则涟漪,最初是无意识的扩散,现在被织构者有意地分享,这意味着太阳系将成为更广阔宇宙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百年观察的第三十七年年底,太阳系接收到了第一个因织构者分享而来的新接触。这次不是来自一个遥远文明,而是来自一个“文明集体”——七个相邻星系的小型文明组成了学习联盟,共同研究多元共存的可能性。
它们的第一个问题是:“在保持各自独特性的同时,如何建立有效的共同决策机制?”
桥梁学院立即将这个实际问题纳入课程,学员们分组研究,提出方案。最终获胜的方案来自一个跨文明小组,他们的核心理念是:“不寻求一致同意,而是寻求相互理解后的可接受方案。决策机制本身也应该是多元的、可适应的。”
这个方案被发送给那个文明集体,不久后收到了感谢回复:“你们的方法帮助我们解决了持续五十年的僵局。我们开始理解,差异不是需要消除的问题,而是需要管理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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