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多余的废话,同时踏入训练场中央。
裁判的老骑士刚要宣布开始,秦战歌却抬手制止。
“不用裁判,”他看着林薇,“此战既分高下,也证武道。受伤自负,生死不论——敢否?”
这话一出,训练场内一片哗然。
切磋通常是点到为止,受伤自负已经算严厉,“生死不论”几乎等同于决斗了。
林薇却笑了。
那是她来到这个训练场后,第一次露出笑容——不是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被点燃战意的、属于战士的笑。
“求之不得。”
话音落,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第一剑就是全力!
秦战歌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面前不是对手,而是千军万马的敌阵。他的步伐沉重而扎实,每一次踏地都让训练场的地面微微震颤,剑风呼啸间竟隐隐有战鼓擂动之声。
“这是……战场剑法!”围观的一名老骑士惊呼。
林薇的剑法则截然相反。
她身法飘忽如鬼魅,剑走轻灵,每一次与秦战歌的重剑碰撞都只接触一瞬,随即借力变向,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反击。她的剑上没有秦战歌那种磅礴的气势,却多了三分诡谲、七分致命。
“铛铛铛铛——!”
双剑在十秒内碰撞了超过三十次,火星四溅,剑鸣不绝。
两人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训练场中央只剩下一青一银两道模糊的光影在交错、分离、再交错。剑气纵横,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深达数寸的沟壑,边缘的骑士石像表面也被溅射的剑气刮出细密的划痕。
围观者已经看不清具体的招式,只能感受到那股越来越狂暴的“战意”在空气中沸腾。
那是两种不同武道理念的碰撞。
秦战歌的剑,是“守护”之剑——守护家族、守护传承、守护荣誉。他的每一剑都带着沉甸甸的责任与誓言,剑意厚重如山,宁折不弯。
林薇的剑,是“杀伐”之剑——为生存而杀,为胜利而杀,为守护身后之人而杀。她的剑意纯粹而凌厉,没有多余的负担,只为“赢”而存在。
三百招。
五百招。
八百招。
两人都没有丝毫力竭的迹象,反而越战越勇。
秦战歌眼中的阴郁逐渐被炽热的战意取代,他仿佛找回了当年在家族练武场与长辈切磋时的心境——纯粹、专注、只为剑道。
林薇则沉浸在这种久违的酣畅淋漓中。自从跟随陈霄后,她面对的敌人要么太弱(世俗势力),要么太强(超然存在),很少有这样势均力敌、纯粹以武艺对决的机会。
第一千招时,异变陡生。
秦战歌突然变招。
他原本厚重如山的剑势,在某一刻骤然收敛,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即将离弦的箭。下一剑刺出时,没有风声,没有剑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线”。
那是将全部精气神凝聚于一剑的绝杀。
秦家古武秘传——“破军”。
林薇瞳孔骤缩。
这一剑,她躲不开。
但她也不需要躲。
在剑尖即将触及胸口的刹那,林薇手中的长剑忽然脱手,却不是掉落,而是如有了生命般在空中旋转半周,剑柄落入左手,右手则并指如剑,点在飞旋的剑脊上。
“嗡——!”
长剑发出一声高亢的震鸣,速度暴涨三倍,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秦战歌眉心。
同归于尽的打法。
秦战歌的剑会刺穿林薇的心脏,但林薇的飞剑也会贯穿他的头颅。
电光石火间,秦战歌选择了收剑。
他手腕一抖,“破军”剑势强行转向,剑身横拍,将飞来的长剑击飞。但强行变招让他气血翻涌,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僵直。
而林薇已经欺身而入。
她没有去接飞出的剑,而是右手化掌,轻轻印在秦战歌胸口。
“嘭。”
闷响声中,秦战歌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腾,但眼中没有挫败,反而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以身为饵,诱敌变招,近身决胜……”他喃喃自语,随即抱剑躬身,“我输了。”
林薇拾回长剑,插回武器架。
“最后一剑,你若不变向,死的是我。”她实话实说,“论剑道修为,你在
我之上。我只是……更擅长拼命。”
这是她的战斗风格——在生死边缘寻找胜机。而秦战歌的剑道还保留着“切磋”的底线,不愿真的以命换命。
“不,”秦战歌摇头,“战场之上,只有生死,没有高低。你赢了,就是赢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忽然问:“你的剑意里,有沙场血火的味道。你上过真正的战场?”
林薇点头:“当过五年兵,去过三个战乱区。”
秦战歌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难怪……我的家族,也曾是华夏古武界的‘战场’。只是那一战,我们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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