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先去看三师妹和四师弟的功课了。”
“辛苦你了。”江浸月对着乔润景笑笑，然后转头看江宴清，“你呢？”
“我也走了。”青年起身行礼。
这里的天地灵气很浓郁，但祂探测不到源头。
不是自由的灵气，那祂没有兴趣了，祂开始想怎么合理地离开了。
不对，祂为什么要找理由？
“小鸟？”江浸月的声音把祂的思绪拉了回来，“你有名字么？”
“那是你们人类发明出来的东西。”祂摇了摇头。
“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名字的。”江浸月皱着眉头扒拉了两下桌上的药剂，“我们之前就遇到过一位，无名之人。”
“只是可惜，我们也许久没见到她了。”青蘅想着要不要离开之前先煎一副看着江浸月喝下去，“两百多年了，也许……”
“散修嘛，一向来无影去无踪……”
祂抬头对上了江浸月的视线，不过两秒就扭头看向了青蘅，又是这样的神色……
分明祂还陪在她身边，为什么要哀伤呢……
青蘅离开素流门，换了条路，打算顺道采些药材回去。
祂就这么跟在她身边，时常飞到树上歇会儿。
“你之前的药材，是哪里采来的？”
“北方，”祂打了个哈欠，明明不会困，“北方雪原之前的小山丘上，你们人类的足迹还没去过那里。”
祂飞到树枝上看着周围的环境。
脚下一条清浅小溪，正潺潺地向东流去，卵石历历可见。抬眼望，一带远山横在天边，成了淡淡的青痕。头顶的天空，是那种洗过的湛蓝，几朵闲云悠悠地浮着，被日光镶上了银亮的边。忽有几只飞鸟，啾啾地掠过，投往那片墨绿的松林里去了。
“你见过许多地方吗？”
“当然，天地之间我哪里都能去。”
“真好。”她感叹了一句，又弯下腰采药材去了。
“你想出去看看吗？”祂落在她的身边。
“不了……”青蘅将草药放进筐子里，起身往回走。
“为什么？”祂觉得她是想去看的，毕竟祂送她的的新奇东西她的好好的守在卧房里，那是祂无意之间发现的。
她果然爱祂。
“我还有一宗门的人要养活呢……”她的话半带着调侃的意味，但是祂不乐意接，这么一句玩笑话就落在了地上。
“回去吧。”
三十年，卞凌苍即使断臂也执意去前线，重伤昏迷而归，玄傲醒了，被按下来养伤。
三十年，符怜稚重伤，卞凌苍未醒。江宴清修习了魂术，第一次接触兽潮。
三十年，符怜稚旧疾发作被青蘅按在后方，卞凌苍未醒，江浸月重伤，被第一次来的乔润景接回去照顾。
三十年，玄傲伤及筋脉散了一半修为。
“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青蘅给祂喂了颗补灵丹，祂自身的灵力现在很充足，毕竟这些年祂就算上前线都出不了几招。
“为什么？”
“我们不能一直小鸟小鸟的叫你吧？”
“也行。”
“取璃字如何，叫青璃。”
“行吧。”祂对这种一向不介意。
“小鸟，她占你便宜呢～”江浸月嚼糖豆似的吞了颗药丸，捏着鼻子皱着眉给自己灌药汤，“你叫江璃如何？”
“不要。”
三十年。
“这些补灵丹你拿着。”青蘅丢给祂一些个小瓶子。
“你要上前线了？”祂把小瓶子立好，“你不是什么药修吗，为什么要去前线。”
“总要有人去前线……”
“那我跟你一块去。”祂看了看躺着的江浸月，坐在轮椅上的玄傲，还有独臂的卞凌苍。
符怜稚在前线，还没传回什么消息。
“你……”
“总有生灵要去。”
血月低垂，残照林间。
二十余名修士背靠断壁，结成残破剑阵。前排魁梧的体修左臂被撕去半截，仍咬牙横刀，挡住三丈高的角犀，后排少女衣襟焦黑，仍强撑掐诀，祭出半熄的赤火凤，勉强逼退扑来的金纹魔狼。
飞剑折断，灵符耗尽，药香与腥臭混作令人作呕的雾气。
兽潮却似无尽，猩红眼眸层层围拢，低吼如鼓，震得落叶簌簌。地面兽尸堆成矮墙，却瞬间被后来者踏平。阵脚不断后移，伤者相互搀扶，血脚印一路蜿蜒；众人呼吸粗重，灵气枯竭，眼底映着绝望，却仍死死握住残刃，无人弃剑。
青衣修真者踏枝而立，指掐剑诀，背后古匣嗡鸣，飞剑化作银龙，破空斩妖。灵符自燃，火凤腾空，焚尽扑来裂齿狼。巨犀撞断古木，她借力跃起，掌心雷光炸响，轰碎铁甲兽首。
这是祂头一次见她战斗，她们说，青蘅的师父早早地就认识到了药修不应该完全脆皮这件事，在她小时候就与江浸月她们丢在一块习武……
“太微掌门……”
“辛苦了，你们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祂凝出个灵力球砸向一只兽。
-
“我曾经见过一个人，同你一般，没学什么术法，只用精纯的灵力攻击……”
别说话了。
青蘅受伤了，祂扑腾着翅膀看向她身上的几处贯穿伤，女人脸色苍白，避开了小山似的尸体堆，靠着一棵古树缓缓坐下。
血止不住地流，祂用灵力护住她的伤口。
如果现在变大载着她飞回去……祂抬头看了眼不远处黑压压的飞行妖兽，不行……
青蘅的呼吸减弱，祂一咬牙，幻回了人形。
“是你……”
祂蹲下背起青蘅：“我带你回去。”
“回去吗……”她回的去吗……
祂知道这时候人类闭上眼是很危险的事情。
“你不是想看外面的世界吗，我给你讲，在这东边有个橘岭，太阳出来，山坡一片金。往南有个瓜湾，水静，石头都带绿纹。去西边能见到白沙岗，沙白，风来沙起，另一种人类还发明了个名词，叫‘沙尘暴’，北边雪原之前的红河谷，土红，清晨会冒热气……还有鼓浪岛边的青海子，浪响，水蓝，夏日白昼也带着凉意……”祂背着她一路往回走，“还有，还有一个地方你一定喜欢……在雪山里有一片长青的蝴蝶谷……喂，青蘅，你别睡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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