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灵碎片没入裂口的瞬间，整个球体表面的三道法则纹路同时熄灭。
灭得极彻底，连带着浆池底部扩散的银白光芒都暗了一瞬。
哪吒左肩上那道法则印记在这一瞬同步暗了下去，暗到几乎看不见纹路边缘的金色蒸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还没来得及开口，球体内部忽然炸开一道极沉闷的轰鸣。
轰鸣不是声音，是法则震动。
震动沿着浆池底部的浆泥往上传导，穿过万丈法则浆液，打在浆池表面苏凡脚下的浮石上，浮石表面裂开三道极细的缝。
“封印开了。”
墟的语速极快。
他右手按在哪吒左肩上，食指焦痕涌出的燧木余烬在印记黯淡的瞬间自动裹住了整片印记，用东皇心脏脉网的共振频率强行维持印记和石胎内核之间的法则连接。
“球体内部造化玉牒封印已经感应到真灵碎片的气息。现在正在验证碎片的法则结构是否和封印预设的钥匙匹配。匹配成功之后斧柄碎片会被封印主动排出。”
哪吒盯着球体表面那道正在缓慢闭合的裂口。
裂口内部涌出的清光在真灵碎片进入之后开始变色，从极淡的清光转为极浓的暗金光芒。
暗金光芒内部裹着无数道极细的造化玉牒符文，符文在裂口深处高速旋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轮。
光轮正中央，那粒被他亲手塞进去的魔祖真灵碎片正在被造化玉牒符文一层一层地剥离表面的暗紫法则纹路。
剥离下来的纹路碎片在光轮内部被碾成极细的粉末，粉末顺着光轮边缘的符文缝隙流进球体深处。
碎片内部封着的罗睺意志残影在纹路被剥离的瞬间发出了一道极短促的法则嘶鸣，嘶鸣穿透光轮和球体外壳，在哪吒的灵台深处炸开。
“凡人，你们拿本座的碎片当钥匙，去换盘古的斧柄。鸿钧算得准。他算到本座会把真灵碎片吐出来，也算到你们会拿它去开封印。”
“但你们有没有算过，斧柄碎片在造化玉牒封印里裹了三万年，裹它的那层封印膜壁是鸿钧用自己的道则亲手织的。”
“膜壁一旦在浆池底部暴露，混沌深处所有还在沉睡的罗睺肉身都会同时感应到鸿钧道则的气息。”
“本座的躯干在紫霄宫底下压着动不了，但还有六份肉身封在混沌各处。其中三份的封印已经松动了。斧柄碎片一出，它们全醒。”
嘶鸣消散之后球体内部的光轮骤然停止旋转。
停止的瞬间光轮正中央裂开一道极细的缝，缝隙深处涌出一道极古朴的法则气息。
气息和盘古斧斧刃上残留的盘古残识意志残影完全同源，但更沉更稳，沉到整个浆池底部的浆泥都被这道气息压得往下陷了三寸。
斧柄碎片从光轮缝隙里缓缓浮出。
碎片不大，只有小臂长短，呈极规则的圆柱形，表面刻满了盘古开天时留在斧柄上的原始混沌法则纹路。
纹路的刻痕极深，每一道刻痕内部都嵌着被造化玉牒封印裹了三万年形成的极薄清光膜壁。
膜壁在斧柄碎片脱离光轮的瞬间开始自行碎裂，碎裂的位置正是斧柄末端那道和盘古斧斧痕完全同源的对接槽。
对接槽内部残留着三万年前盘古握斧时留下的最后一道掌纹。
掌纹极浅，浅到几乎看不见，但苏凡站在浆池表面的浮石上，隔着万丈法则浆液，左手掌心的人字疤痕在斧柄碎片对接槽暴露的瞬间猛然剧痛。
剧痛不是伤口裂开，是众生道意志和盘古掌纹之间产生了极强烈的法则共鸣。
共鸣沿着他的左臂往上蔓延，灌进灵台深处，在他意识最深处炸开了一道极简的画面。
盘古双手握斧，斧刃朝下，斧柄朝上，站在一片极辽阔的混沌虚空中。
他面前是十二颗正在缓慢自转的混沌石胎，其中十一颗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只有最大那颗和最小那颗还完好无损。
盘古松开右手，用左手单手握斧，右手伸出去轻轻按在最小那颗石胎表面。
石胎内部的原始守护意志在他的掌心温度下微微跳动了一下，跳动之后石胎表面自行裂开一道极细的口子，口子内部涌出一缕极淡的金光。
金光顺着盘古的掌纹流进他的手臂，再从手臂灌进斧柄，沿着斧柄上的混沌法则纹路一直流到斧刃尖端。
斧刃在接收到这缕金光之后亮度骤增，增到极限之后又骤降，降下来之后斧刃上多了一道极细的金纹。
那道金纹就是众生道的雏形。
不是后来苏凡用万人意志拧出来的众生道，而是盘古在混沌初开时用第十二颗混沌石胎的原始守护意志在开天斧上刻下的第一道守护法则。
这道法则被封在斧柄碎片内部，和对接槽里那道盘古掌纹一起被造化玉牒封印裹了三万年。
现在封印膜壁碎裂，掌纹暴露，这道守护法则顺着众生道意志的传导通道从浆池底部直接灌进了苏凡的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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