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日，便豁然开朗，视野中渐渐出现一处村庄的轮廓，依稀可见外围的农田。
跨越大片空地走进村庄。
皮肤黝黑的汉子低着腰劳碌在旱田，说来也怪，已是入冬之际，却仍有作物趋近成熟。
农地里的老汉抬头瞧见一人一鹿，动作仓促，一番抖落尘土，走到身前拱手深深弯下腰来。
“不知两位仙师有什么需要老汉的。”
语气带着十足的谄媚，杨希象初来乍到，不习惯这种作风，连忙将其扶起身来。
老汉却是一阵哆嗦，腿一软，差点跪在身前。
尽管他心里又惊又怕，但是丝毫不敢反抗杨希象的动作。
杨希象身着怪异服饰，身旁灵鹿纤尘不染，体表熠熠生辉，一看便不是凡鹿。
不是他这等凡人能够怠慢的。
“老伯你不必如此……”
杨希象言语间，一位儒雅的年轻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田先生。”老汉招呼着年轻人。
语气尊敬，眼神闪动示意来了两位仙师。
年轻人微微颔首示意，老汉转身请示杨希象后便回到田地中去了。
田方对着两者躬身一礼。
“见过两位仙师大人，在下田方，是这处村庄的私塾先生，不知两位大人是不是第一次来此地，我可为大人引路。”
语气恭敬却又不卑不亢。
对着杨希象和白锦分别躬身之后未曾抬头。
“田先生，你对飞云城熟悉吗？”
将田方扶正，杨希象开口问道。
“回仙师大人，飞云城的大小事宜我都有所了解，若是大人愿意，我这就可为大人详细道来。”
杨希象和白锦对视一眼便决定让田方为向导，初来乍到，这样再好不过。
一人一鹿缓步走在步道上。
田方紧紧跟随在最后。
冷风吹过，杨希象看着田地里的稻谷好奇道：“田先生，为何这个时节还有粮食？”
田方心中疑惑：“回仙师，这是灵米，春日播种，入冬方才成熟，再过几日便可开始采割。”
“灵米？凡人之躯吃得了这么多吗？”
“仙师有所不知，这些灵米收成大多是要上供的，他们只是云溪宗的佃农，负责给云溪宗提供灵米。”
“他们自己的稻谷早在入秋的时候就成熟了。”
“不能自己种灵米吗？”
“不能，这些灵米受云溪宗管控，但是留给这些佃农的灵米已经足够他们食用了，许多农夫还没资格当云溪宗的佃农呢。”
“一些佃农攒下灵米换取资源甚至可以踏上修行之路。”
杨希象点点头。
田间地头偶尔会有灵气波动，上空不时出现的十数丈大小的乌云吸引住了杨希象的注意。
乌云距离地面不过数丈，丝丝灵雨珠帘般连绵不断从中洒落。
杨希象遥指乌云问道：“田先生，这是？”
“灵米要成熟了，这是有仙师在为他们施展灵雨术，赶在收成前提升一点品质。”
见杨希象依旧看着灵雨术的施法，田方继续补充：“这是炼气前期的仙师施展的灵雨术，修为越高，乌云面积越大，滋养效果越好，据说炼气后期施展的圆满级别的灵雨术，一次便能福泽数亩田地。”
“甚至能够对于二阶月牙米的生长都有着加速效果。”
“月牙米？”
“是的，那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筑基上人才能随意食用的灵米。”
“大人如今所见的是一阶灵米，但是品质下乘，因为此地灵气稀薄，没有经过多少灵气滋润。”
“因此我们这的佃农，会花费一定价钱请来仙师施展灵雨术。”
“佃农还花钱给宗门种灵米？”
“佃农们每年缴足灵米份额，余下的都归于自己，若是打理得当，赚的比种植凡米来的快的多。”
经过田方的一番讲解之后，杨希象对此地有了初步了解，所有灵田皆受云溪宗管辖。
云溪宗对百姓的照看力度并不小。
云溪宗本宗的炼气初期的修士，每月都得为自己所负责范围的凡人田地施展一次灵雨术。
当然也可雇佣精通灵雨术的弟子代为执行。
若是遇到旱灾，本宗修士还得负责普通降雨。
作为交换，缴足灵米份额之后余下的灵米归佃农所有，大概只剩有一成。
凡人即使只得一成，也胜过数年凡间地头的辛勤劳作。
因此不少佃农踏上修行之后依旧维持佃农身份为云溪宗种植灵米。
剩余灵米亦可直接售卖于宗门，换取修行资源。
因此自云溪宗建宗以来施行不过百年，凡人数量始终呈现上涨趋势。
所带来的云溪宗的弟子亦是愈发壮大，甚至出现不少良才璞玉。
“这样看来佃农过得还蛮富足的，但是为何刚才那佃农对我如此惶恐？”
“仙师慧眼，我方才说的那只是收成好的时候，灵米蕴含灵气，生长期间虫害鼠患都需要勤加防范。”
“况且上宗明面上要求缴足灵米余下的归佃农，但是施展灵雨术的仙师往往会敲诈一笔灵米。”
“若是佃农不老实上供，一些仙师甚至会故意减弱灵雨术的威能，许多佃农都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仙凡有别，只要不是无故屠杀凡人，基本上没人会管这些事。”
说话的同时田方不时抬头轻瞄杨希象的反应，以免惹得他不悦。
杨希象听完没有言语。
“希象哥，你也可以种灵米。”
空灵清冷的声音宛若宫廷乐声般动听。
田方闻言愣了愣神。
“田先生，我也想见识见识你口中的灵米与那灵雨术，不知可有售卖的地方。”
田方再次听到对自己的称呼，诚惶诚恐，一阵躬身不敢回应。
要知道前来降雨的仙师姿态尽皆高高在上，若不是有油水可以捞，根本没有看得起他们这些凡人的。
而眼前的杨希象虽然穿着怪异，但是言行间对自己十分有礼，一副将自己放在了对等的位置相处的态度。
“回大人，灵米与术法典籍在城中坊市有售卖，我这就带二位大人前去？”
“那就去坊市吧。”
田方租赁了一辆大型马车，当起了车夫。
驾车搭着一人一鹿往飞云城中驶去。
马车上。
“希象哥，我感觉这里比森林里好玩多了，森林里太无聊了。”
“我也蛮喜欢这的，凡人的地位比我想象中的还有点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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