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
谢凛换了件看起来稍微正经点的外套，头发也稍微抓了抓。
沈隐则是一贯的简洁风格，米白色高领毛衣加深色大衣，围巾随意搭着，清冷又好看。
两人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走吧。”
“哦。”
一到商业街，两人就有点傻眼。
好家伙，这人流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夸张。
简直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而且，放眼望去……几乎全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牵手的…
挽臂的…
互相嘴对…咳，喂小吃的…
穿着情侣装戴着鹿角发箍的……
空气中弥漫着恋爱的酸臭味和烤红薯的香甜气息。
谢凛和沈隐这两个画风清奇的“室友”混在其中，显得格外突兀。
“啧，这么多谈恋爱的，也不怕影响市容。”
谢凛嘴上吐槽，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那些亲密的情侣身上瞟，心里有点酸溜溜。
沈隐没说话，但周围黏糊糊的氛围让她也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和谢凛保持了一点“安全距离”。
谢凛摸了摸已经放到羽绒服口袋里的那个手套盒子，手心又开始冒汗。
时机，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
那边有卖圣诞主题的糖苹果！
在等待的时候把手套递到她眼前！
“沈隐，要不要吃那个？”
谢凛指着摊位。
沈隐看了一眼那裹着厚厚糖浆和装饰的苹果。
她是真不想吃。
“太甜，粘牙。”
谢凛：“……”
机会-1。
……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个街头歌手，正在深情演唱一首情歌，周围围了不少情侣，气氛暧昧。
好机会！音乐！氛围！
谢凛刚想开口，旁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个男生单膝跪地，正在对女友表白。
并且成功抱得美人归。
周围全是起哄和祝福声。
谢凛和沈隐被这阵仗弄得更加尴尬，默默退出了人群。
谢凛：“……”
机会-2。
沈隐的手也一直放在大衣口袋里，捏着那个装着巧克力的小丝绒盒。
她看着谢凛东张西望、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也在盘算。
要不要现在给？
可是……好突兀。
等他先给？
额…感觉他不会给，毕竟……
唉。⊙︿⊙
莉娜说的“制造意外”……
在这里好像不太适用。
两人各怀鬼胎，在热闹的商业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看似在逛，实则心思完全不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上。
谢凛几次把手伸进口袋，碰到盒子，又缩回来。
沈隐也数次放缓脚步，准备开口，却在看到谢凛侧脸的瞬间，把话咽了回去。
互怼惯了，突然要温情脉脉地送礼物……
这难度系数太高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就要到凌晨，商业街上的人潮开始有散去的迹象。
中心广场那棵巨大的、挂满彩灯和装饰的圣诞树下，反而空出了一小块地方。
“去……那边看看？”
谢凛指着圣诞树，声音有点干。
“……嗯。”
沈隐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圣诞树下。
彩灯流转，光影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周围依旧喧嚣。
但这一刻，仿佛有了一个属于他们两人的静谧气泡。
气氛……好像到了。
谢凛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不管了！
送！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他捂得有点温热的、装着手工手套的小盒子。
直接递到沈隐面前，语气是强行装出来的镇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喏！圣诞快乐！怕你……怕你下次玩雪把手冻坏了，影响给我做饭！顺便……呃……谢谢平时的饭！”
他说完，都不敢看沈隐的眼睛，侧过了头，但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红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
沈隐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动作同样干脆利落，直接塞给谢凛，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给你的。圣诞快乐。吃不完可以扔掉。”
她的脸颊也泛起红晕，在彩灯的映照下，格外明显。
两人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中的礼物，都愣住了。
谢凛/沈隐内心：
卧槽？！他/她也准备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树下光影摇曳，映着两人微红的脸和手中那份意料之外的“回礼”。
平时互怼互呛的默契，在这一刻变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尴尬与悸动。
谢凛捏着那个质感很好的丝绒盒子，心里像有只猫在挠。
她居然会送礼物？！
还给包装得这么……正经？
里面是啥？
听她说好像是吃的？
该不会是什么恶作剧整蛊用的吧？
他偷偷瞄了一眼沈隐，发现她正低头研究他给的那个简陋小盒子，睫毛垂下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沈隐则看着手中这个包装略显粗糙的小盒子，指尖微微收紧。
这傻子……居然真的准备了？
还用包装纸包了？
她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全是心脏在胸腔跳动的声音。
里面……是手套？
“那个……”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视线在空气中短暂碰撞，又飞快地各自移开。
周围情侣的欢笑声、圣诞音乐的旋律仿佛被隔绝开来。
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心跳声，在喧闹的背景下，清晰可闻。
礼物已经送出，接下来……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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