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冬日稀薄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给城市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冷光。
谢凛一身纯黑大衣，线条利落，脸上架着副遮住半张脸的黑色墨镜。
往那一站，确实有几分“生人勿近”的潮男范儿——如果忽略他此刻正死死牵着旁边沈隐的手，且手指还在人家手背上不安分地画圈圈的话。
沈隐依旧是那副清冷调调，穿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裹得严实，只露出小半张脸和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她任由谢凛牵着手，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掠过前方那座被称为“文远斋”的私人展览馆。
展览馆风格是刻意追求的古朴厚重，高墙深院，门口站着两名穿着保安制服、眼神警惕的壮汉。
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感觉到那股“闲人免进”的气息。
“啧，”
谢凛压低声音，凑到沈隐耳边，热气呵在她围巾边缘的绒毛上。
“瞧这乌龟壳修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有鬼。这审美，跟暴发户穿了件龙袍似的，不伦不类。”
沈隐微微蹙眉，用手肘把他顶开一点：
“公共场合，注意距离。”
耳根却悄悄热了。
“这算什么公共场合？这叫敌前侦察！”
谢凛理直气壮，非但没退开，反而就着她手肘的力道，整个人又黏糊糊地贴近了些。
“女朋友，我这叫投入角色，伪装成热恋中智商下降的情侣，降低敌人警惕性。”
沈隐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你不需要伪装，本色出演就行。”
“嘿！骂谁呢？”
谢凛挑眉，隔着墨镜瞪她。
“哥这叫大智若愚！”
“大智若愚？大愚若智吧。”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扫过文远斋的外围。
同时，沈隐的目光越过文远斋的高墙，投向不远处那片绿树掩映的别墅区——谢云山的住处就在那里。
“拍照。”
沈隐轻声提醒，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假装自拍，实则镜头巧妙地对准了文远斋的各个关键位置。
“得令！”
谢凛立刻配合地凑过来，下巴亲昵地搁在她肩膀上，比了个俗气的剪刀手，挡住她半边屏幕，嘴里还嚷嚷。
“茄子~！哎呀沈隐你笑一个嘛，板着脸跟来讨债似的……”
沈隐：“……”
她努力控制住把手机拍在他脸上的冲动，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咔嚓咔嚓”几声，关键信息尽数收录。
两人像普通小情侣一样，绕着文远斋外围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欣赏”一下墙头的装饰，或者对着紧闭的大门“感慨”一番。
谢凛的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吐槽门口的石狮子长得丑。
一会儿猜测谢云山是不是在屋里藏了个黄金马桶。
沈隐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毒舌补刀，气氛倒是真像那么回事。
“差不多了。”
沈隐收起手机，数据已经采集完毕。
谢凛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这就完了？”
“再表演下去，保安该请我们进去喝茶了。”
沈隐转身。
“走吧，找个地方吃饭。”
……
找了家附近评价还不错的商场餐厅，两人选了靠窗的卡座。
“怎么样，沈老师？”
谢凛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哥刚才那波演技，奥斯卡欠我个小金人吧？是不是完美融入了傻白甜恋爱脑的人设？”
沈隐慢条斯理地用热水烫着餐具，眼皮都没抬：
“嗯，傻是够了。”
谢凛：“……喂！”
“外围监控十六个，覆盖有死角，但互补性不错。红外感应主要在门窗。”
沈隐将烫好的餐具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
“保安没那么专业，侧墙的排水管道算是弱点。”
谢凛接过餐具，指尖无意碰到她的，心里美了一下，面上却故作严肃地点头：
“正门那个摄像头角度刁钻，得用点小玩意儿干扰一下。别墅区那边呢？”
沈隐拿起菜单。
“他书房在二楼东侧，带落地窗。卧室在三楼。”
“啧啧，真是把‘快来偷我’写在脸上了。”
谢凛摇头晃脑，凑过去扫了眼菜单。
“点个水煮鱼？庆祝一下踩点顺利？”
“随便。”
等菜间隙，谢凛又开始不安分，脚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沈隐的鞋尖。
沈隐抬眸看他。
谢凛咧嘴一笑，眼神亮晶晶的：
“女朋友，踩点任务圆满完成，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沈隐面无表情：
“奖励你待会儿多吃两碗饭。”
“不是这个！”
谢凛抗议，左右看看没人注意，飞快地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迅速撤回，得意地晃着脑袋。
“嘿嘿，偷袭成功！转正福利+1！”
沈隐脸颊微红，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踩了他一脚。
“嗷！”
谢凛龇牙咧嘴，表情夸张。
“家暴！这绝对是家暴！我要报警！”
“报警抓你自己吗？”
沈隐挑眉。
“那不行，”
谢凛笑嘻嘻地。
“警察叔叔来了，我就说是我女朋友爱的教育。”
沈隐被他这厚脸皮彻底打败，懒得再理他，低头专心看手机里刚拍的照片。
谢凛看着她微红的侧脸和抿紧的唇线，心里跟猫抓似的痒。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假装刷新闻，实则偷偷点开相机，对准沈隐快速抓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她低着头，长发垂落，睫毛长长，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安静又美好。
谢凛看着照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设置了屏保。
划开屏保，里面的壁纸是那张沈隐靠在他肩上留了点口水的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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