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图阁学士的荣耀,如同昙花一现。
武大郎还没来得及在那清贵的学士椅上坐热,一场由蔡京精心策划的政治风暴,便已悄然降临。
蔡京老谋深算,深知要扳倒武大郎,绝不能硬碰硬,必须从宋徽宗的喜好入手。
他闭门谢客,苦练书法,数月之后,一手行书竟真练到了出神入化、圆融贯通之境,较之从前更多了几分“人书俱老”的沉雄气度。
这日,徽宗在延福宫赏玩新作《江雪归棹图》,正自得其乐。
蔡京觑准时机,呈上一篇精心撰写的跋文:
“臣伏观御制雪江归棹,水远无波,天长一色。群山皎洁,行客萧条。鼓棹中流,片帆天际。雪江归棹之意尽矣。天地四时之气不同,万物生于天地间。随气所运,炎凉晦明。生息荣枯,飞走蠢动。变化无方,莫之能穷。皇帝陛下以丹青妙笔,备四时之景色,究万物之情态于四图之内,盖神智与造化等也。大观庚寅季春朔,太师楚国公致仕臣京谨记。”
其文辞华美,将一幅雪景图生生拔高到“究万物之情态”、“神智与造化等”的哲学高度,更兼书法飘逸,与徽宗画作相得益彰。
徽宗览毕,圣心大悦,连声称妙。
蔡京趁热打铁,又为徽宗珍爱的《听琴图》题诗:“吟徵调商灶下桐,松间疑有入松风。仰窥低审含情客,似听无弦一弄中。”
落款“臣京谨题”。
诗中巧妙化用“焦尾琴”、“无弦琴”典故,既赞琴艺,更赞徽宗超然物外的“道君”境界。
书法养目蕴意。
徽宗龙颜愈发舒展,对蔡京的宠信超越从前。
蔡京见火候已到,再出一记重拳,为徽宗新作《文会图》题诗讽喻:“臣京谨依韵和进:明时不与有唐同,八表人归大道中。可笑当年十八士,经纶谁是出群雄。”
此诗明着是贬低唐初十八学士,暗里却是吹捧徽宗治下“八表归一”,远超前朝,更隐隐指向朝中某些“自诩经纶”却无实绩之人。
这一连串组合拳,拳拳到肉,招招挠在徽宗痒处。
宋徽宗本就耳根子软,被蔡京这出神入化的书法和连珠妙语哄得晕头转向,对蔡京的信任度直线飙升。
蔡京觑准时机,屏退左右,跪地泣奏:“官家,臣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武植此人,虽有文才,然其貌不扬,入仕以来,于国于民,实无寸功。龙图阁乃国家储才之所,让此等人物位列其间,恐惹天下士人非议,有损官家知人之明啊!”
徽宗闻言,笑容渐敛。
他仔细一想,武大郎除了那篇殿试雄文和一部《西游释厄传》,似乎确实没什么值得称道的政绩。
再想到他那副“三寸丁”的尊容,整日出入宫禁,确有碍观瞻。
一股厌弃之情油然而生。
数日后,一道贬谪圣旨送达状元府:“龙图阁直学士武植,才不堪用,免去本兼各职,贬为从七品着作郎。”
着作郎,乃是掌管史料编纂的闲散官职,三年才有一次参加大朝会的资格。
武大郎捧着这卷冰冷的圣旨,只觉得天旋地转。
昨日还是天子近臣,今日便成了无人问津的微末小吏。
这宦海浮沉,竟如此残酷。
“干娘……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武大郎瘫坐在太师椅上,面色灰败,声音嘶哑。
戚成崆接过圣旨,看也不看,随手丢在案上,神色平静如水:“大郎,这有何稀奇?官场之上,起起落落,本是常态。蔡京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岂是你我能轻易撼动的?此次贬谪,未必是坏事。”
“不是坏事?”武大郎苦笑,“从四品直贬从七品,三年不得见君,这还不是坏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戚成崆目光深邃,望向窗外繁华的汴梁街市,“你如今远离权力中心,正好可以避开蔡京的锋芒,做些长远打算。大郎,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这大宋的根基,不在朝堂,而在田野?”
武大郎茫然摇头。
戚成崆压低声音,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计划:“大郎,你即刻变卖这状元府,还有官家赏赐的金银珠宝,我们搬到城外僻静处,买下大量无人问津的荒山野地。然后,派人远渡重洋,去一个叫‘南美洲’的地方,寻找一种名为‘土豆’的神物!”
“土豆?”武大郎愕然,“此为何物?”
“此物乃救荒之神粮!”戚成崆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耐寒耐旱,不择土壤,亩产极高,可作主食!如今大宋看似繁华,实则根基不稳,土地兼并严重,一旦遇上天灾,必生大乱。若我们能将此物引入,广植于荒山野岭,造福苍生!届时,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武大郎被这大胆的计划惊呆了。
远渡重洋?寻找神粮?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看着戚成崆那笃定的眼神,想起之前的《石灰吟》、《志士仁人》、《西游释厄传》,每一次,干娘都创造了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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