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的双环图腾在黑暗中无声静立，叶凡与倪月站在三步之外，未触，未言，未移目光。
裂缝后的地下空洞没有风，也没有光。新法宝剑鞘上那几缕红丝，在彻底无光的环境里，竟泛出极淡的暗红微芒，像将熄未熄的炭火余烬。叶凡左手按在剑柄末端，指腹能感到金属传来的微震，不是来自外部，而是自剑鞘内部缓缓透出，节奏与他心跳相差半拍。
倪月右肩略前半寸，发梢垂落，扫过叶凡左臂袖口金纹。她未抬手拨开，只让那缕发丝自然滑下，落在青袍布面上，随即被衣料吸住，再不动。
两人脚下是青灰色石板，缝隙里长着零星苔藓，灰绿，细软，边缘泛着水汽反光。叶凡低头时，看见自己靴尖前方三寸处，一丛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萎缩、卷曲，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抽干，最后塌成一小片焦褐碎屑，簌簌落进石缝。
他未动。
倪月闭眼。
白玉系统在识海中亮起银光，不刺目，不扩散，只凝成一线细流，沿地面石板缝隙向下探入。三息后，她睁眼，声音压得极低：“石板吸气。”
叶凡颔首，左手松开剑柄，转而按向左肋下方——那里有一处旧伤结痂处，尚未完全褪红。青山系统随之微调灵流走向，将原本奔涌于任督二脉的主脉灵力，分出一缕沉入带脉，再绕至足少阴肾经末梢，引动脚底涌泉穴微微发热。心神顿时一稳，先前穿过岩缝时残留的耳鸣感退去大半。
空气仍滞。
倪月右手拇指抹过短刃鞘口，确认封扣牢固，随即开口：“放缓呼吸。”
叶凡应声收腹，吐气延至六息，再缓缓吸气。他听见自己喉间气流摩擦声变轻，也听见倪月呼吸同步放缓，节奏几乎一致。
就在此时，石台东侧五步外，地面青灰石板毫无征兆地凹陷下去。
不是裂开，不是翻起，是整块石板连同下方泥土一同沉降，发出一声闷响，像重物坠入深井底部。凹陷处边缘平滑，不见碎屑，只露出下方黑土，湿冷，泛着铁锈色光泽。
叶凡横剑，剑尖斜指凹陷中心。
倪月侧身半步，短刃已抽出三寸，刃口映不出光，却有寒意透出。
黑土蠕动。
先是土面鼓起一道隆起，接着裂开，一只爪子破土而出。
通体漆黑，指甲如墨晶，每根指节覆着细密鳞甲，甲缝间渗出紫雾。爪子落地无声，五指张开，嵌入石板，石面竟未崩裂，只留下五道浅痕。
紧接着，第二只爪子探出，再之后是头。
巨蜥形，无颈，头颅直接接于肩背，双眼浑圆，无瞳无白，只有一片幽紫，像两枚冷却的熔岩球。口器张开，未见牙，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紫焰，焰心幽暗，边缘跳动着细碎电光。
它未吼，未嘶，未作任何示警动作，只将头转向叶凡方向，紫焰随之一转，焰尖直指其咽喉。
叶凡剑出。
不是劈，不是刺，是横格。
剑鞘红丝骤然亮起，嗡鸣声陡增，剑身未离鞘，仅凭鞘尖撞上紫焰前端。轰然一声闷响，紫焰被撞散半尺，焰心震颤，叶凡右臂一沉，脚底石板咔嚓裂开蛛网纹。青山系统自动激发“聚灵锻体”初级护盾，一层薄如蝉翼的青光浮现在他小臂外侧，青光一闪即隐，但臂骨承压感明显减轻。
倪月已跃开。
她左脚点地借力，身形斜掠三尺，避开尾扫——那条覆盖黑晶甲的长尾自土中甩出，贴着她裙摆扫过，尾尖擦过石板，留下一道灼痕，青灰石面瞬间焦黑龟裂。
短刃全出。
刃锋划过巨蜥左前肢肘后三寸处，那里甲片稍薄，鳞纹微乱。白玉系统在她识海中弹出一行银字：【左膝关节停滞倒计时：三息】。
倪月未看字，只将短刃反手收回腰后，左手并指如刀，朝地面凹陷边缘一拍。
啪。
不是击打，是震。
一股极细灵流自她掌心迸出，钻入石板缝隙，引得整片凹陷区域灵气微荡。巨蜥左膝果然一顿，动作迟滞半瞬。
叶凡趁机踏前一步，剑鞘脱手飞旋，砸向巨蜥右眼。巨蜥头偏，剑鞘擦过晶甲，溅起一串青火花。叶凡右手已握上剑柄，拔剑出鞘三寸，青金剑意自刃口喷薄而出，直刺其左眼。
剑未至，剑意先到。
巨蜥闭眼。
剑意撞上晶甲，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甲面浮现蛛网裂痕，却未破。
它睁开眼，紫焰暴涨，口中喷出一道凝练紫焰，直扑叶凡面门。
倪月掷出一枚铜钱。
铜钱飞至半途，自行炸开，不是碎裂，是化为七点银光，呈北斗状悬停空中。紫焰撞上银光，焰流一滞，竟被短暂分流，绕开叶凡两侧，灼烧身后石壁，岩面滋滋冒烟，黑气蒸腾。
叶凡借势后撤，剑归鞘，左手重新按回剑柄末端。
巨蜥未追。
它缓缓转身，面向石台，紫焰缩回口中，四肢伏地，晶甲缝隙间紫雾缓缓升腾，聚于头顶，凝而不散。
倪月收手，铜钱残片落回掌心，七点银光消散。她未看巨蜥，只盯其头顶紫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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