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春日暖得像块蜜糖，圣育强中学的凤凰花开得泼泼洒洒，花瓣落在操场上，给红色跑道镶了圈粉边。叶辰蹲在起跑线旁，看着周星星系鞋带——这孩子今天穿了双新球鞋，鞋面上的白边蹭得锃亮，是他用作文比赛的奖金买的。
“叶老师，你真要跟我们一起跑接力？”周星星突然抬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动，“何老师说你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让我们别给你递接力棒。”
叶辰扯了扯运动服袖子，盖住里面的护具。“老胳膊老腿，活动活动。”他的目光扫过主席台上的何敏，她正低头跟校长说着什么，阳光落在她的教案本上，把“春季运动会”几个字照得发烫。
“李sir来了！”曹达华突然喊，指着校门口的方向。李sir拄着拐杖站在凤凰花树下，身边跟着个穿西装的男人，是警署的政治部主任。两人手里都捧着红色的烫金证书，在花海里格外显眼。
叶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上周李sir说过，“联胜”案彻底结了，上面要给他授勋，还要公开表彰何敏——毕竟最后制服黑狼的投石机，是她用物理课教具改的。
“各就各位——”
发令枪响的瞬间，叶辰猛地冲了出去。左臂的护具随着动作上下滑动，伤口被牵扯得微微发疼，却没影响速度。他能听到看台上的欢呼，周星星他们扯着嗓子喊“叶老师加油”，声音比广播还响。
接力棒传到他手里时，他突然加速，右臂的摆动带起风，把旁边赛道的对手甩在身后。冲过终点线的刹那，他看到何敏从主席台上跑下来，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只粉色的蝴蝶。
“说了不让你逞强！”她跑到他面前，喘着气去看他的左臂，护具边缘渗出的血染红了指尖，“医生说你这伤至少要养到夏天，怎么就是不听？”
“这不没事。”叶辰笑了笑，想抬手擦她额头的汗，却被她拍开。
“别碰我！”她嗔怪着瞪他，眼里却藏着笑，“李sir说等会儿要给你授勋，你这模样怎么上台？”
表彰仪式在礼堂举行，学生们坐得整整齐齐，校服上的红领巾像片红色的海。政治部主任念颁奖词时，叶辰的目光总往台下飘——何敏坐在第一排，手里的教案本上画着个小小的奖杯，旁边写着“某人的”。
“叶辰警官，于卧底期间屡立奇功，破获‘联胜’大案，解救群众三十余人，特授予个人一等功……”
掌声雷动时，叶辰接过证书，突然对着话筒说：“这功劳不是我的。”他的目光落在何敏身上，“没有她，我活不到今天。”
台下的学生们突然起哄，周星星站起来喊：“叶老师，娶何老师啊！”
何敏的脸瞬间红透了，把头埋在教案本后面。李sir在台上咳了两声，却在转身时偷偷给叶辰竖了个大拇指。
仪式结束后，何敏被学生们围在中间，要她讲投石机的原理。叶辰站在人群外，看着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图，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有细小的灰尘在光里跳舞。
“叶哥，李sir让你去办公室一趟。”阿杰跑过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说是有好东西给你。”
李sir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他把纸袋推过来，里面是两本红色的本子——是叶辰的复职文件，还有张调令，把他调到了警署的青少年保护科，办公地点就在圣育强中学旁边的警务室。
“这下满意了？”李sir端起茶杯，笑得眼睛眯成条缝，“既能当警察，又能守着你的何老师，两头不落空。”
叶辰的指尖抚过文件上的公章，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三年卧底生涯，他最盼的不是立功受奖，就是能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看着她教书，看着学生们长大。
“对了，还有个东西。”李sir从抽屉里拿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时里面躺着枚戒指，铂金的戒托上镶着颗小小的蓝宝石，“何老师上周去订的，让我转交给你，说别搞太张扬。”
叶辰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热又软。他想起昨晚何敏说“明天有惊喜”，原来惊喜是这个。
放学铃响时，叶辰在校门口拦住了何敏。她骑着辆旧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个布袋子，里面是给学生们带的点心。
“等一下。”叶辰站在自行车前，影子把她整个罩住。
“怎么了？”何敏的脚在地上踮了踮，自行车晃了晃。
叶辰突然单膝跪下，打开丝绒盒子。夕阳的光落在蓝宝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何老师，嫁给我。”
路过的学生们停下来，捂着嘴偷笑。何敏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车筐的点心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你……你怎么知道我订了这个？”
“李sir说的。”叶辰抬头看她，眼里的光比宝石还亮，“你愿意吗？”
何敏没说话，只是伸出左手。叶辰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时，尺寸刚刚好。她突然跳下车，扑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我还以为你要等学生们毕业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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