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听着这话,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陛下尚在蛰伏,后宫一片冰封雪地。
说得文雅。
翻译过来就是,皇帝自己还是个泥菩萨,连老婆都做不了主。
“太傅说的是,”安颜也跟着文绉绉起来,她看着远处那片空寂的宫殿,慢悠悠地开口,“这冰天雪地的,确实不适合我这种体热之人进去添乱。”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云榭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再说了,摄政王那脾气,您也知道。他看上的玩意儿,就算是他不想要了,亲手砸了,也不乐意见着落到别人手里。我这身肉虽然不值钱,可万一碍了王爷的眼,给陛下平白添了堵,那就不好了。”
她这话,是说给云榭听的。
别想拿我当枪使,去戳时近渊那个疯子。
云榭清冷的眸子落在安颜身上,没有半分意外。
“姑娘多虑了。”他开口,声音平淡,“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这盘棋太大,姑娘并非棋子。”
云榭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面前。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更不会拿你当与人相争的筹码。”
风雪不知何时停了,天地间一片寂静。
阁楼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云榭看着她,那张总是隔着层雾气的脸上,是少有的郑重。
“姑娘,”他认真地说,“多信我一些,慢慢相信,也可以。”
安颜看着他,没说话。
这人说话总是这样,把话说一半,留一半,让你自个儿去猜,去品。
可信任这东西,不是猜出来的。
“太傅大人,”安颜终于开了口,她没笑,神情是少有的认真,“信任跟银子不一样。您给我银子,我能心安理得地接着。可这信任……它得有个由头,得让我知道,我信的是个什么。”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是信您算无遗策,能把我从摄政王那儿摘干净?还是信您体弱多病,一阵风就能吹倒,对我毫无威胁?”
云榭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火气冲天的声音就从旁边炸开。
“云榭!你又给她灌什么迷魂汤呢!”
谢无妄不知何时又站了回来,黑着一张脸,蛮横地挤进两人中间,将安颜一把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安颜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正好顺势躲开了云榭那道过分清明的视线。
她拍了拍谢无妄抓着自己的手,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走了走了!小将军说得对,再说下去天都黑了,宫里可不留咱们过夜。”
她从谢无妄身后探出个脑袋,看向云榭,一脸的“真诚”:“太傅,您看您这脸,跟这墙一个色儿了。咱们赶紧回吧,再吹下去,我怕您就地羽化登仙了。”
云榭看着被谢无妄护在身后的安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手掩着唇,极轻地咳了两声:“姑娘怕是,走不了了。”
安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为什么?难不成这宫里还真管饭管住,强买强卖啊?”
云榭放下帕子,那双清冷的眸子越过谢无妄的肩膀,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陛下要见你。”
安颜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地去看云榭。
那人站在风雪初歇的暖阁下,青衣落雪,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安颜明白了。
从她进宫的那一刻起,就由不得她了。
这趟浑水,她不想蹚,也得蹚。
话音落下,谢无妄想都没想,一步就挡在了安颜身前。
“见她?陛下见她做什么!”
云榭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落向不远处候着的内侍。
“送谢小将军出宫。”
那内侍立刻躬身,走到谢无妄身侧,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无妄梗着脖子,一动不动。他可以不把云榭放在眼里,却不能无视这宫里的规矩。
君臣有别,他再混,也不能硬闯天子跟前。
一股无名火憋在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猛地转头,盯着云榭,那样子像是要把人活吞了。
“云榭,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拆了你的太傅府!”
安颜从他身后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谢无妄。”
“干嘛!”他吼得凶巴巴的。
“你在宫门口等我,我有话跟你说。”安颜说。
谢无妄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甩开她的手。
“谁要等你!”
他撂下这句,转身就走,那背影,又硬又冲,像是多待一秒都会炸开。
安颜看着他消失在宫墙拐角,才慢吞吞地收回视线。
她跟着云榭,走在去往御书房的路上。
这一路,比先前安静了许多,连宫人都少了,只有巡逻的禁卫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
安颜心里头那点没心没肺的乐呵劲儿,也跟着沉了下来。
她摸不准,这个小皇帝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走到一座朱红高墙、气势威严的殿宇前,云榭停下了脚步。
安颜也跟着停住,看着那紧闭的殿门和门口守着的几个面无表情的内侍,心忽然提了一下。
不是怕,就是觉得麻烦。
她扯了扯云榭的袖子,“太傅。”
云榭侧过头看她。
“待会儿进去,我该怎么行礼?”安颜问得很实在,“三跪九叩那种全套的?”
云榭没有直接回答。
他清冷的视线落在安颜脸上,反问了一句:“姑娘见摄政王时,行礼了吗?”
安颜一愣。
摄政王?时近渊?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努力回忆。
好像……刚见他那会儿,被他那股疯劲儿吓得,可谓是礼数周全。
可后来呢?
后来她光顾着跟他斗智斗勇,保住自己的小命,好像……真的忘了这回事。
“他也没拿这个说事儿。”安颜小声嘀咕。
主要是,他有的是别的法子折磨人,不屑于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她跟时近渊那疯子,那不是行礼的事,是随时随地都在进行一个极限拉扯的你死我活。
而眼前这位,可是名正言顺的天子,南临的皇帝。别说三跪九叩,就是让她五体投地,她也得规规矩矩地照做。
她正想着待会儿要不要提前演练一下,免得届时手忙脚乱,惹出什么乱子,就听见云榭开了口。
“姑娘那,可是无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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