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春桃肯下血本,这是在投资绩优股。
不过……这小丫头看着没这么聪明啊?
“有点眼光,可惜……”陆绥拖长了调子。
安颜终于忍不住,扭头问他:“可惜什么?”
“可惜啊,看上这支绩优股的,不止你家小丫鬟一个。”陆绥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他用扇子朝巷口的方向点了点,“前几日,我也在这儿,瞧见另一位姑娘来过。”
“清清冷冷的,一身傲骨,瞧着就不太好惹。”
安颜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张脸。
“江家那位三小姐。”陆绥收回扇子,凑到安颜耳边,声音更低了,“这文舟,曾受尚书府资助,算是谋逆的江尚书半个门生。你说这交情……深不深?”
安颜瞬间就想通了。
她那天在屋里跟江淡月说的那番话,什么“提供价值”,什么“别画大饼”,江淡月这是全听进去了,而且举一反三,执行得比她想的还好。
攀不上摄政王,拉不拢云太傅,那就干脆换个赛道。
投资一个潜力股。
在文舟还是个穷书生的时候雪中送炭,等他一朝金榜题名,这情分,可就不是金银能衡量的了。
安颜视线又落回院子里那个忙前忙后的小身影上。
春桃正把一碗汤圆推到文舟面前,脸上带着点讨好的、傻乎乎的笑。
安颜心里那点看热闹的心思,一下子就淡了。
江淡月是在投资,春桃这丫头,瞧着可不像。
“怎么不说话了?”陆绥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响起,热气吹得她脖子发痒,“安颜姑娘,这出戏,可比春日楼里那些弹琴唱曲的热闹多了。”
安颜没动,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陆公子要是喜欢,不如搬个小板凳,天天来这儿看。”
陆绥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的震动透过瓦片,清晰地传到安颜身下。
“我看的不是他们,”他那把玉骨扇在安颜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是你。”
安颜懒得理他这套,撑着身子想离他远点,屋脊太窄,她稍微一挪,差点没稳住。
陆绥的手臂顺势环了过来,扶住她的腰。
“小心。”
他的手掌又大又热,隔着厚重的棉衣,依旧能感觉到那股不容忽视的力道。
安颜一把拍开他的手,自己趴稳了。
“陆公子,看戏就看戏,别动手动脚。”
“这不是怕你掉下去么。”陆绥收回手,语气里全是无辜,“你这要是摔下去,动静可不小。”
安颜磨了磨后槽牙。
院子里,春桃已经收拾好了食盒,正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文舟站在门口,对着她的背影,深深地作了一揖。
“看完了?”安颜扭过头,看着陆绥,“戏看完了,陆公子是不是该送我下去了?”
陆绥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在清晨的微光里,潋滟得过分。
“安颜姑娘,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真是半点不含糊。”
他嘴上这么说,人却已经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趴着的安颜,伸出一只手。
“下来吧。”
安颜没接他的手,自己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陆绥也不恼,等她站稳了,手臂再次揽上她的腰。
安颜还没来得及反抗,整个人就又被一股大力带起,轻飘飘地落回了巷子里。
双脚落地的瞬间,安颜立刻就从他怀里退了出来,跟他拉开三步远的距离。
陆绥看着自己空了的怀抱,又看了看安颜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安颜姑娘,”他慢悠悠地晃着扇子,朝她走近一步,“你家这小丫鬟,可是给自己找了个厉害的对手。你就不打算,帮帮她?”
“帮她?”安颜重复了一句。
她没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又缩了缩脖子,自言自语:“这天儿可真够冷的,风跟刀子似的。”
陆绥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
他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奢华的绛紫色大氅,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安颜身上。
动作间,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安颜的耳廓,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调笑:“安颜姑娘这是在怪陆某不懂怜香惜玉?”
大氅又厚又重,带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着金钱味道的熏香,将安颜整个人都裹了进去。暖意瞬间包裹了她。
安颜没理会他的调笑,只是心安理得地拢了拢大氅,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然后转身就往巷子外走。
“陆公子。”
她边走边说,声音从厚实的毛领里传出来,有些闷。
陆绥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摇着那把玉骨扇,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感情的事,最是糊涂账。”安颜说,“掺合不得。”
她停下脚步,侧头看了陆绥一眼。
“江淡月图的是前程,她给文舟的是一条登云梯。春桃图的是那个人,她给文舟的是一碗热汤圆。”
“一个是算计,一个是真心。你说,这怎么帮?”安颜摊了摊手,“最后成不成,不还得看吃东西的那位,是肚子饿,还是野心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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