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渊连眼角都没分给陆绥半分。
他只是看着安颜,深不见底的眸子像要把人吸进去。
陆绥也不恼,他摇着扇子,退回了软榻边上,重新坐下,摆出一副专心看戏的姿态,桃花眼在安颜和时近渊之间来回打转,兴味盎然。
安颜被时近渊看得头皮发麻。
她清了清嗓子,揣在袖子里的手,把那袋金叶子和那沓银票又攥紧了些。
安颜脸上堆起笑,“王爷,这药,也不是不能上。”
她顿了顿,看着时近渊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中衣,很实在地指了指,“可您这衣裳穿得严严实实的,我总不能隔着衣服给您上药吧?”
时近渊没说话,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自己中衣。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解开衣服的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从容。随着解开,他胸口那片苍白的皮肤露了出来。
安颜看着,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劲。
她赶紧又开口,试图把歪了的话题扶正:“那个……王爷,我先跟您说清楚啊。”
时近渊的动作停了,抬眼看她。
“我这人手笨,胆子又小,一紧张就容易出错。”安颜一本正经地开始谈条件,“您这伤口这么金贵,万一我手一抖,给您弄疼了,或者上错了药,耽误了您养伤,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
她往前凑了凑,“再说了,我这时间也是很宝贵的。您看,刚才要不是您来了,我这会儿陪陆公子聊聊天,唱个小曲儿,他给点赏钱,我一晚上的饭钱就出来了。您这一打岔,我这生意可不就黄了吗?”
安颜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您看,这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还有这个……高危风险金,您是不是得给我补上?”
旁边看戏的陆绥脸上那点笑意再也绷不住,化成了毫不掩饰的愉悦。
时近渊看着安颜那张写满了“得加钱”的脸,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朝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勾了勾,“过来。”
安颜没动。
时近渊也不急,他靠在桌沿上,姿态慵懒,那双微微眯起的凤眼,眼尾勾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怕本王吃了你?”
“那倒不是。”安颜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袖子,理直气壮,“我就是觉得,这生意还没谈拢,我不能贸然过去。”
时近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随手扔在桌上。
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触手温润,上面雕着繁复的云纹,正是他方才腰间挂着的那块。
“够不够?”
安颜的眼睛亮了。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将玉佩抓在手里,动作快得像只护食的仓鼠。
入手冰凉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够了够了!”安颜把脸上笑开了花,“王爷您放心,我这手艺,绝对对得起这个价!”
她走到时近渊面前,搓了搓手,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时近渊看着她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不减。
他微微俯身,凑到安颜耳边,那冰冷又带着檀香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最好是。”他声音压得极低,“不然,本王会亲自让你看看,什么叫……物非所值。”
安颜听着耳边那句威胁,手里的玉佩却握得更稳了。
她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安颜将那块温润的羊脂白玉举到时近渊面前,玉佩上的流苏轻轻晃动。
“王爷,”她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时近渊眉梢微动,没说话。
“我想跟您换个东西。”安颜说得直接,将玉佩往他那边又递了递。
她看着时近渊,很认真地描述:“我的长命锁,那天在您府邸,情况紧急,我拿来……孝敬您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添了几分真诚,“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你娘?”时近渊终于开了口,他拿起桌上那块玉佩,在指尖把玩,声音听不出情绪,“本王怎么记得,那是你用来买命的东西?”
安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不等她想好怎么把话圆回来,一旁看戏的陆绥忽然开了口。
“哦?安颜姑娘说的是那个金锁?”陆绥摇着扇子,桃花眼弯了起来,他看向时近渊,那笑意不达眼底,“说起来,那东西,当初可是在下从地上捡起来的。王爷为了它,好像还受了点伤?”
陆绥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又冷了下来。
安颜清楚地记得,那晚时近渊的书房里,桑礼的刀有多快。
时近渊受伤,该不是还有陆绥的手笔?
时近渊把玩着玉佩的手指停了。
他抬眼,视线在陆绥那张带笑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回安颜身上。
“你想要?”
安颜点头如捣蒜。
“那就看,”时近渊将那块玉佩重新放回桌上,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你这药,上得好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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