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笑了。
“哎呀,没有没有。”她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往李月荷那边凑了凑,“我这不是关心您过得好不好嘛。您这么一说,倒像是心里真想走似的?”
话头被她轻飘飘地又抛了回去。
李月荷张了张嘴,看着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小年纪,操心这些做什么。”
红姨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打断了这母女俩的拉扯。
“将军府再如何,也比这春日楼强。你娘在那儿,至少是半个正经主子,吃穿不愁。”
安颜听明白了。
没人想一辈子仰人鼻息过活,李月荷只是怕了,怕她为了自己去冒险。
她应得痛快:“是是是,姨说的是,我就是随口一问。”
红姨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行了,时辰不早了。你借着为那没福气的孩子祈福的名头出来,总不能在外面耽搁太久,免得落人口实。”
李月荷也跟着站起来,脸上还带着担忧。
三人没再多说,沉默地出了厢房。
下山的路上,李月荷几次欲言又止。
到了山脚,两辆马车等在那儿。
临上车前,安颜拉住李月荷的袖子,飞快地将袖子里那锭沉甸甸的金子塞进了她手里。
李月荷手一抖,像被烫到,要把东西推回来。
“娘。”安颜按住她的手,凑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您自己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李月荷的身子僵住了。
安颜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松开手,退后两步,冲她挥了挥手,自己先爬上了另一辆马车。
红姨看了她们一眼,什么也没说,跟着上了车。
车轮滚滚,两辆马车在分岔路口,朝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安颜回头,看着那辆青布马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街角。
回到春日楼,红姨把安颜送到院子门口,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给我安分些,别再往外乱跑了。”
“知道了姨!”安颜点头如捣蒜,脸上堆着笑,“我保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在屋里头琢磨怎么给您挣大钱!”
红姨被她这副财迷样子逗得没脾气,又瞪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安颜站在原地,目送着红姨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她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转身往自己屋里走拿了个东西又理了理衣裳,径直朝着春日楼的后门方向走去,在街口雇了辆马车。
“去陆府。”
车夫应了一声,马鞭一甩,车轮便咕噜噜地转了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前停稳。
朱漆大门,铜环兽首,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无一不彰显着主家的豪富。
但这只是陆绥自个在京城住的府邸,陆家人并不在京城住。
安颜付了车钱,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通报,两个守门的护卫对视一眼,竟直接拉开了厚重的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颜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看那敞开的大门,又看看那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心里犯起了嘀咕。
“就这么让我进去了?”她问。
其中一个护卫躬身回话,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公子吩咐过,超过百斤,前来寻他的姑娘,不必通报,直接放行。”
安颜:“……”
她一时没说出话来。
好你个陆绥,连路都给她铺好了。
这京城里,大家闺秀们为了身段苗条,饭都不敢多吃一口。
穷人家的姑娘更是想胖都胖不起来。
就是有胖姑娘,谁没事上他这了?
这“超过百斤”的条件,跟指名道姓说她安颜,有什么区别?
安颜扯了扯嘴角,抬脚迈了进去。
早有小厮在门内候着,见她进来,立刻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引路:“姑娘,这边请。”
安颜跟着小厮往里走,眼睛却不怎么老实。
这宅子随主,骚包又豪气。
穿过前院,入眼便是一座用整块白玉雕成的影壁,上面刻着繁复的流云纹。再往里走,回廊拐角处摆着一盆半人高的珊瑚树,红得滴血。就连路边随随便便一棵树,瞧着都比别家的金贵。
安颜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那珊瑚树太大,不好搬。
影壁是别想了,扛不动。
小厮引着她走过游廊,安颜的视线落在廊下挂着的一排琉璃灯上,那灯壁上绘着仕女图,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个不错,揣怀里方便。
她安颜的行事准则里,向来有一条,贼不走空。
小厮引着安颜穿过九曲回廊,最终在一处热气氤氲的院门前停下。
“姑娘,公子就在里面,您自个儿进去就是。”
小厮躬了躬身,便退下了。
安颜看着那扇虚掩的门,门缝里飘出浓郁的、带着甜香的水汽。
她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正中央是一座白玉砌成的温泉池,水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红色花瓣,像铺了一层锦缎。
水汽蒸腾,将一切都笼罩得有些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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