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俊脸瞬间裂开了。
他满脑子都是怕她被人欺负,怕她吃不饱穿不暖,结果人家不仅吃得好穿得暖,连“夫君”都有了?
“你说什么?”谢无妄往前两步,靴底在青石板上碾出一声脆响,连声音都变了调,“你再说一遍?”
桑礼站在屋檐上,居高临下,那张面具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铁光。
他看着谢无妄,语气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挑衅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说,我们是夫妻。”
“放屁!”谢无妄直接爆了粗口,指着上面的桑礼,“哪门子的夫妻?三书六礼呢?媒妁之言呢?你就凭一张嘴,上下嘴皮子一碰,她就是你媳妇了?”
桑礼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谢无妄话里的逻辑。
片刻后,他给出了那个让安颜想死的答案。
“我们一起睡。”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陆绥摇扇子的手都停在了半空。
谢无妄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紧接着那水又变成了滚油,烧得他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安颜,脖颈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安颜!”谢无妄咬牙切齿,“你让他睡你屋里?!”
安颜被他吼得耳朵疼,掏了掏耳朵:“嗓门小点,我又不聋。他是付了钱的,算是……合租。”
“合租?”陆绥终于回过神来,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笑意有些凉,“安颜姑娘,我这宅子虽然不算顶好,但也还没沦落到要靠收租金过日子的地步。你要是缺银子,跟我说一声便是,何必引狼入室?”
他说着,合上扇子,仰头看向桑礼,眼里半点笑意也没了。
“这位千杀阁的少主,我这院墙高,怕你摔着。既然是借宿,就该有个客人的样子。大白天做白日梦,容易醒不过来。”
桑礼没理会陆绥的嘲讽,他只盯着谢无妄。
“我们睡一张床。”桑礼又补了一刀,“她睡里面,我睡外面。”
谢无妄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我现在就劈了你!”
长刀出鞘半寸,寒光凛凛。
“慢着。”陆绥手中的玉骨扇轻轻压在谢无妄的手腕上,力道竟也不轻。
他侧头看着谢无妄,嘴角勾着,“谢小将军,这是我的地盘,打坏了花花草草,你赔不起。况且……”
陆绥转过头,看着桑礼,语气轻慢,“这位仁兄说他是夫君,我就奇了怪了。这京城里娶媳妇,哪怕是寻常百姓家,也得有个定情信物。你两手空空,连张婚书都没有,就想把人定下来?”
谢无妄一听这话,立刻把刀按了回去,冷笑一声接过了话茬。
“就是。整天戴个面具见不得人,浑身上下都是杀气。安颜虽然……虽然胖了点,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两人这一唱一和,配合得比刚才杀刺客时还要默契。
一个攻心,一个攻身。
桑礼站在屋檐上,沉默了。
他似乎在思考这两个人说的话。
没钱?确实,钱都给安颜了。
没信物?
桑礼的手伸进怀里,掏摸了一阵。
安颜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刚想开口阻止,就见桑礼手一扬,一个绿油油的东西从天而降,又直直地落在他手心里。
是一个布偶。
四条腿,一个圆壳,还有一个缩不回去的脑袋,针脚粗糙,丑得惊天地泣鬼神。
桑礼把那只丑乌龟托在掌心,展示给下面的人看。
“信物。”桑礼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她亲手做的,送我。”
陆绥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那只兔子。
虽然那只兔子也丑,嘴也是歪的,但好歹能看出是个兔子。
可桑礼手里那个……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谢无妄眯着眼,辨认了半天,“发霉的烧饼?”
“乌龟。”桑礼认真纠正,“长命百岁。”
陆绥:“……”
谢无妄:“……”
这特么也能算信物?!
“安颜!”谢无妄转头冲着安颜嚷嚷。
安颜觉得头疼。
这几个人加起来也就是个三岁半的水平。
她刚想开口把这乱成一锅粥的局面给理一理,手腕忽然一紧。
一直没说话的闻听白,捏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一点薄茧,温热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
他没有看屋顶上的桑礼,也没有理会旁边跳脚的谢无妄和阴阳怪气的陆绥。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安颜的手。
“手腕松了。”闻听白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握簪要紧,发力要脆。旁人的话,不用听。”
他这一开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谢无妄看着闻听白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闻听白!你装什么聋子?”谢无妄指着屋顶,“那家伙都骑到头上来认亲了,你还能忍?”
闻听白终于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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