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安颜就醒了。
她在后山溜达了一圈,吹了吹冷风,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吹散了,这才慢悠悠地晃回院子。
后山两个罚站的祖宗已经不见了踪影,院子里也安安静静,让她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刚在桌边坐下,准备迎接自己那份清汤寡水的早饭,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安颜看着他们,拿起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谢无妄的脸色很臭,桑礼的面具看不出表情。
“早。”安颜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谢无妄没理她,径直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重得像是跟椅子有仇。
桑礼则走到了安颜的另一边,也坐了下来。
他没去看桌上的早饭,而是转向安颜,很认真地开了口。
“安颜。”
“嗯?”
“我们补洞房。”
“咳!”安颜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噗——”谢无妄刚端起茶杯,一口水全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桑礼没理会炸毛的谢无妄,只是看着安颜,继续用他那平铺直叙的调子解释:“谢无妄说,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才算夫妻。我们昨晚没有入洞房,所以今天要补上。”
谢无妄猛地拍案而起,指着桑礼的鼻子:“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洞房是跟我入!跟你有什么关系!”
桑礼终于舍得看他一眼:“你又没跟她入。”
“我……”谢无妄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我那是……那是早晚的事!用得着你在这儿多嘴?”
“既然是早晚的事,那我和她先补上,也不冲突。”
“桑礼!”谢无妄的剑“噌”地一声拔出半截,“你今天非要找死是不是!”
安颜觉得自己面前的青菜都快被这俩人的火气给烤熟了。
这时,闻听白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安颜那份“减肥餐”。
闻听白没看那两个剑拔弩张的人,只是把托盘放在安颜面前,又把一双干净的筷子递给她。
“先吃饭。”
他发了话,谢无妄再大的火气也得憋着。
他狠狠地瞪了桑礼一眼,把剑收了回去,重重地坐下。
安颜拿起筷子,看着自己碗里那几根青菜,觉得人生真是艰难。
她刚夹起一根,旁边的桑礼忽然把自己面前的肉包子推了过来。
“补洞房,要吃饱。”他说。
安颜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双筷子伸了过来,把那个肉包子夹走了。
谢无妄把包子扔进自己碗里,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她不能吃这个。你想撑死她?”
安颜看着他们俩你来我往,默默地低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糙米饭。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哟,这么热闹?安颜姑娘,这是在开家宴?”
安颜一抬头,就看见陆绥摇着他那把骚包的扇子,倚在门框上,一双桃花眼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里这几个人。
他一身绛紫色的衣袍,配上他那张妖孽的脸,将这山野小院衬得都俗气了几分。
他摇着扇子,迈步走了进来,视线在桌上那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被夹在中间的安颜身上。
“安颜姑娘,多日不见,越发清减了。”陆绥走到桌边,笑吟吟地开口,“这是在做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坐一桌吃饭了?”
安颜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齐了。
这下可算是齐了。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开口,身边的谢无妄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理陆绥,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安颜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她心悦我。”
谢无妄对着陆绥,掷地有声地扔出这四个字,像是在宣告主权。
陆绥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那把摇得正欢的扇子也顿住了。
不过是片刻功夫,那笑意又重新回到了他脸上,比刚才更深,也更懒散。
他只是没想到,这向来不开窍的谢小将军,竟已经给自己挣了个名分。
他跟安颜说了那么多,这姑娘都当是耳旁风,一个字也不信。
原来在她这儿,自己就这么像个只会花言巧语的浪荡子?
陆绥心里转着这些念头,面上却不显分毫。
他把扇子“刷”地一下合上,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哦?”他挑了挑眉,看向安颜,眼尾那颗泪痣都带了点委屈的意味,“安颜姑娘,真的假的?这才几日不见,你就另觅新欢了?”
谢无妄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调子激得火气又上来了。
“什么新欢旧爱!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他把安颜护得更紧了些,转向她,语气又急又冲,“安颜,他人也到了,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赶紧说!说完我好回京城去提亲!这事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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