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不仅没停手，反而攻势更猛。
一剑剑劈下来，根本不是为了赢，纯粹是为了杀桑礼去的。
“畜生！”谢无妄一边砍一边骂，声音都在抖，“她才十四岁！明年才及笄！你知不知道她在长身体！你个死木头，你知不知道心疼人！”
桑礼只守不攻，被逼得左支右绌，只能勉强护住要害。
“我知道。”桑礼抽空回了一句，“她身体不好，要练气。”
“练气你把人练到床上去？！”谢无妄眼睛赤红，剑锋擦着桑礼的面具划过去，带起一串火星，“我都舍不得碰她一下！她说她心悦我，我们是要成婚的！明媒正娶，八抬大轿！你算个什么东西，不明不白就把事办了！”
桑礼往后一仰，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我也心悦她。”桑礼语气平静，“她也心悦我。她说可以都要。”
这句“都要”简直是火上浇油。
谢无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里的剑光暴涨，完全是一副要跟桑礼同归于尽的架势。
安颜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想冲上去拦，又怕被剑气误伤，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别打了！谢无妄，我跟他单纯睡觉。”
谢无妄根本听不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安颜被这块木头糟蹋了的画面，心疼得快要裂开。
就在这时，一直没动的闻听白忽然出了手。
他手里还拿着那块擦剑布，身形一晃就到了两人中间。
他没有拔剑，只是用带着鞘的长剑在谢无妄手腕上一磕，借力打力，将那必杀的一剑给偏了方向。
“停手。”
闻听白挡在桑礼面前，看着谢无妄。
谢无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闻听白：“你要护着他？闻听白，你是不是疯了？”
闻听白没理会他的质问，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桑礼。
“脱衣服了吗？”闻听白问。
这问题问得太直接，太突兀。
正准备拼命的谢无妄愣了一下，手里的剑都没收回来，就那么僵在半空。
安颜也傻了，张着嘴看着闻听白。
桑礼倒是很淡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整整齐齐的黑衣，又想了想刚才在屋里的情形。
“没脱。”桑礼回答。
谢无妄那口提在嗓子眼的气，忽然就顿住了。
闻听白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继续问：“既然没脱衣服，你们怎么洞房？”
桑礼理所当然地回答：“躺一起。盖被子。闭眼。”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谢无妄保持着那个举剑的姿势，整个人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他脑子里的那些画面——撕碎的衣服、哭泣的安颜、禽兽的桑礼——在这一瞬间，全部碎成了渣。
躺一起。
盖被子。
闭眼。
这就叫洞房？
谢无妄慢慢转过头看向安颜，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安颜捂着脸，简直没眼看。
“我都说了……”安颜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无奈地看着谢无妄，“就是睡觉。单纯的睡觉。连外衣都没脱。”
谢无妄又看向桑礼。
桑礼站在那儿，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点疑惑，似乎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还有输内力。”桑礼补充了一句，“后腰，热的。”
谢无妄的手开始抖。
不是气的，是虚的。
那种从万丈深渊被人一把拽回来的感觉，让他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哐当”一声。
谢无妄手里的剑掉在了地上。
他腿一软，整个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起来。
安颜吓坏了，赶紧蹲下去，“谢无妄？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她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却摸到一手冷汗。
谢无妄没说话。
他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要把刚才憋在胸口的郁气全都吐出来。
过了好半天，指缝里传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咬牙切齿的骂声：
“桑礼，你大爷……”
安颜蹲在地上，看着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谢无妄，一时不知道该先把他拎起来，还是先把他骂一顿。
这人刚才那副要跟人同归于尽的架势，吓得她心都快跳出来了。
结果就是个乌龙。
她伸出手，拍了拍谢无妄的后背：“行了，别哭了，多大的人了。”
谢无妄没理她。
安颜叹了口气，想去拉他的胳膊，“地上凉，先起来。”
她刚碰到他，谢无妄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眼睛还是红的，里面全是血丝，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痕迹。
安颜被他这副样子看得心里一毛。
下一刻，谢无妄从地上一跃而起，用力将她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安颜的脸被他按在胸甲上，硌得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喂！谢无妄！你松手！”安颜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你想勒死我啊！”
他不但没松，反而抱得更紧。
安颜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那种怒到极致的颤抖，而是一种后怕的，控制不住的战栗。
她停下了挣扎。
这人……还在气？气她跟桑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她点头承认了“补洞房”？
这占有欲也太强了点。
安颜心里有点好气又有点好笑，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在他宽阔的背上拍了拍，算是安抚。
“好了好了，不该逗你。”她放软了声音，“就是个误会，都说清楚了，你别气了。”
怀里的人还是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又重又烫。
谢无妄还是不说话，只是颤抖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停止，反而越演越烈。
安颜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透过衣领，渗进了她的皮肤里。
她浑身一僵。
哭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谢小将军，那个流血不流泪的混世魔王，哭了？
安颜彻底慌了。
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安颜被他弄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你……”
“闭嘴。”他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点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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