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日子,清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安颜已经在这里待了快十天。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绕着湖边走两圈,对着瀑布发发呆。
桑礼留下的食物很充足,她甚至还尝试着自己烤了两次鱼,结果一次半生不熟,一次成了焦炭。
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啃肉干。
这天傍晚,安颜吃完了晚饭,躺在木屋里那张铺着厚厚兽皮的床上,准备早点歇下。
她刚闭上眼,就感觉屋里多了个人。
安颜睁开眼,坐了起来。
桑礼就站在床边,一身黑衣,手里还拎着个半人高的陶罐。
他像是凭空冒出来的,身上还带着山野的露水寒气。
“你回来了。”安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这么快?”
桑礼把那个沉甸甸的陶罐放在地上,发出轻微的一声闷响。
“找到了。”
安颜来了精神,“人呢?你把他带来了?”
桑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地上的陶罐。
安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是什么?”她问,“给我带的土特产?”
桑礼看着她,吐出两个字。
“你爹。”
安颜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她盯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陶罐,又看了看桑礼那张毫无波动的脸。
安颜下了床,走到陶罐前蹲下。
她伸手,有些迟疑地碰了碰罐子的封口。上面用泥封得严严实实。
她费了点劲,把封泥抠开,搬开了盖子。
罐子里装得满满当当,全是灰白色的粉末和一些没烧干净的骨头渣子。
安颜看着罐子里的东西,半天没动。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着桑礼,“……你把他坟给刨了?”
“死了,走不了。”桑礼回答得理直气壮,他指了指那个罐子,“带回来,只能挖。”
安颜蹲在地上,看着那一罐子灰白的粉末,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确实,让他找一个死人,还要带回来见她,除了把骨头挖出来带走,好像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让桑礼在那边招魂,然后把鬼魂领回来给她看。
“那这……烧成灰也是你干的?”安颜指着罐子问。
“骨头太脆,一碰就碎。”桑礼解释道,“而且散架了不好拿,烧了装罐子里,稳当。”
安颜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桑礼竖起大拇指,“想得真周到。”
桑礼看着她,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隐约透出一点求表扬的意思,“做对了?”
“对了,太对了。”安颜扶着额头站起来,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不仅对了,还超额完成了任务。”
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给桑礼。
桑礼接过来,仰头一口气喝干。
安颜看着他那一身黑衣上沾着的泥点和草屑,甚至还有几处明显的划痕,心里那点无奈又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这人是真傻。
让他找他就找,让他带他就带,完全不问缘由,也不管这事儿有多缺德。
“受伤没?”安颜问,伸手拍了拍他袖子上的灰。
桑礼摇摇头,“没有。”
“那一身泥是怎么回事?”
“土硬,不好挖。”桑礼把空杯子递还给她,“而且下面有机关,费了点劲。”
机关?
普通的坟头哪来的机关?
安颜心里咯噔一下。
她接过杯子放在桌上,重新走回那个陶罐旁边。
“桑礼。”安颜蹲下来,手指在那粗糙的陶罐壁上蹭了蹭,“你是在哪儿找到他的?”
桑礼想了想,“京城西边,很大的山。”
京西。
安颜的手指顿住了。
“那地方是不是有很多松柏,还要过一道很长的神道,两边立着石像生?”安颜问。
桑礼点头,“对。石像很大,挡路。”
安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京西,神道,石像生。
那是皇家陵园的规制。
“你挖的那座坟……”安颜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干,“墓碑上写的什么?”
桑礼回忆了一下,“字很多,我不耐烦看。就看见中间几个大字。”
“哪几个字?”
“章和帝。”
安颜:……
这个谥号是先帝。
她看着面前这个装着骨灰的陶罐,感觉这玩意儿突然变得烫手无比。
这里面装的,是先帝。是南临国上一任皇帝。
也是时近渊口中的“他”。
时近渊的皇兄,更是原主那个素未谋面的亲爹。
如果这样,时近渊跟她……
安颜感觉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
她指着那个罐子,手指都在哆嗦,“你是说,你去皇陵,把先帝的坟给刨了,还顺手把他烧成灰带回来了?”
桑礼点头,“嗯。”
他看着安颜坐在地上,以为她是累了,走过去把她拉起来,甚至还贴心地替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很难挖。”桑礼补充了一句,似乎在强调这次任务的难度,“那是帝陵,地宫封得很死。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入口。”
安颜被他拉起来,整个人还是懵的。
“守陵的卫兵呢?”安颜问,“皇陵重地,不可能没人把守吧?”
“杀了几个。”桑礼说得轻描淡写,“其他的打晕了。”
安颜:“……”
这不仅仅是挖坟掘墓,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是被朝廷知道,她和桑礼大概会被剁成肉泥,连烧成灰的机会都没有。
“怎么了?”桑礼见她脸色不对,有些困惑,“不是你要找爹吗?”
安颜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无辜和坦荡。
是啊,是她要找爹。
桑礼只是个执行者。
他哪里管什么皇权富贵,什么大逆不道。在他眼里,那就是个死人,是个任务目标。
“没事。”安颜虚弱地摆摆手,“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她走到床边坐下,感觉需要缓缓。
时近渊那句“本王会继承”,还有那句“你比江山有意思”,此刻终于在她脑子里连成了一条线。
她是先帝的私生女。
是真正的皇室血脉。
时近渊那个疯子,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他是她皇叔?不对,时近渊可能真不是先帝亲兄弟,都不是一个姓。
而云榭一开始让她去皇宫看,是真的让她看看看喜欢吗?他要让她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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