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器的晶体在通道深处持续震动，光纹沿着岩缝爬行。陈砾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察觉到一丝异常频率——不是来自地底，而是高空。
他立刻掏出通讯器：“程远，有飞行单位接近。”
那边沉默两秒，枪声先于回答响起。
三道火光从天际炸开，战机残骸拖着黑烟坠落远处山脊。陈砾站起身，义肢踩碎脚下一块浮石。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四架敌机俯冲而下，机腹舱门打开，露出密封罐体。程远卧倒在掩体后，左肩衣料焦黑一片，血顺着臂弯流进沙土。他咬牙扣动扳机，子弹穿透驾驶舱玻璃，但那具身体没有反应。
激光束扫过他藏身的岩石，表面瞬间熔化。他翻滚躲开，右手仍稳稳压住狙击枪。第五发子弹击中引擎，战机侧翻撞向山坡，在爆炸前勉强拉起，朝着基地中心飞去。
“它要投病毒。”陈砾说。
系统界面突然弹出：【空间农场可培育抗病毒作物】。
他没多看，收起通讯器转身就走。了望塔就在三百米外，必须赶在投放前截停。
领航机已越过外围防线，低空掠过麦田上空。机翼抖动，罐体松脱。陈砾跃上塔顶，双手拍地，触土觉醒启动。能量顺土壤扩散，麦苗疯长，藤蔓缠住塔基直冲天空。
一根粗茎破土而出，顶端绽开喇叭状花苞，对准飞行轨迹。
但来不及了。
罐体落地裂开，黑色雾气涌出，像活物般贴地蔓延。陈砾闭眼感知，大地传来心跳般的脉动——这东西会找人。
小棠的声音从通讯器传出：“我来控它。”
话音落下，空中水汽凝结成旋涡。一道水龙卷拔地而起，卷住战机右翼。机身剧烈倾斜，驾驶舱玻璃出现裂纹。飞行员被甩向一侧，头盔掉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陈砾看清了那双眼睛。
瞳孔泛蓝，眼神空洞，呼吸节奏完全错乱。这不是战士，是被控制的流民。
他跃下高塔，借助麦浪推进，几步冲到坠机点。藤蔓死死缠住机翼，水龙卷仍在施压。战机悬在半空，随时可能解体。
若直接破坏，罐体破裂会加速病毒扩散；若不行动，黑雾已逼近农场边缘。
陈砾靠墙喘息，额头渗汗。他只剩一次机会。
右手按进泥土，最后一丝净化能量抽出。掌心发热，金光凝聚成箭形，悬浮半空。他抬起手臂，对准驾驶舱。
光箭射穿玻璃，精准刺入男子眉心。
那人身体一震，蓝色褪去，眼皮颤动。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然后头一歪，再不动弹。
舱门自动解锁。
尸体滑出时，黑雾从口鼻喷涌而出，发出高频蜂鸣。它们聚集成团，朝最近的活体移动——一名守卫正靠近查看。
赵铁柱冲了过来。
机械臂咔嗒一声切换模式，火焰喷射器口亮起红光。他对着雾团扇形扫射，高温瞬间点燃空气。黑雾扭曲翻滚，发出类似惨叫的爆鸣，接连炸开。
火势蔓延到残骸上，整架战机烧了起来。
他关掉喷射器，抹了把脸上的灰：“这比变异鼠难对付多了！”
陈砾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点黑雾化为灰烬。风把余烟吹散，麦田恢复平静。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抗病毒作物培育倒计时：十二小时】
他没回应，弯腰捡起飞行员遗落的耳机。外壳破损，内部线路裸露，但信号灯还在闪。
通讯器响了。程远的声音断续传来：“北面……还有动静。”
陈砾抬头。
天边出现两个小点，速度极快，正朝基地方向飞来。
他把耳机塞进口袋，转向农场方向大喊：“所有人进掩体，关闭通风口！准备二次防御！”
第一批守卫刚撤离麦田，第二波信号出现在雷达边缘。
这次不止两架。
六点方向又升起点状热源，呈包围阵型压近。
陈砾走到高地边缘，望着天空逐渐密集的光斑。他取出军刀，插进脚边土地，固定身体重心。
左手摸出通讯模块，按下群呼键：“所有防空位注意，目标高度三千，速度八十，预计接触时间八分钟。”
回应他的是一串杂音和急促呼吸。
程远靠在掩体后，撕开急救包重新包扎肩膀。布条绑紧时，他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枪放在腿边，枪管发烫。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眯起眼。
那些飞机飞得很低，能看见机身上涂的标记——一只扭曲的鹰，翅膀断裂处画着血痕。
不是新队伍。
是残党。
他伸手摸了摸胸前口袋，里面装着女儿的照片。已经看不出模样了，只剩下半片烧焦的边角。
他把照片按了按，重新握住枪。
“再来啊。”他说。
陈砾站在高台上，感知着大地传来的震动。麦田下的根系网络正在扩张，新的植株破土而出。它们叶片厚实，茎秆泛着微弱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倒计时还剩十一小时五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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