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砾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背后传来。赵铁柱把自己的体温、心跳，甚至伤口的痛感都压了过来，像是在强行输送力量。
麦浪猛地一震。
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半球形屏障，罩住整个基地。毒雨落在光罩上，瞬间凝滞。那些蓝点开始挣扎，试图逃逸，却被麦浪一层层吸附，拖入农场内部。
分解开始了。
纳米机器人在光中扭曲、崩解，化作无害的灰烬。雨势渐弱，最终变成普通的水雾，轻轻洒在田里。
小棠跪倒在地，陈砾挣脱赵铁柱的搀扶，冲过去接住她。她的脸苍白，鼻血还在流，但呼吸平稳。他替她擦掉血，发现她胎记的位置微微发烫。
赵铁柱走到高处，望着山脊方向。那个工程师已经不见了，但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车辙印，通向远处。
“跑了。”他说。
陈砾抱着小棠站起来。他看向指挥室门口的信号屏，上面还跳动着微弱的红点。
不止一个发射器。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纳米云捕手”，外壳已经裂开，内部零件裸露。这东西用了就没第二次。
“准备出发。”他说。
赵铁柱走过来：“你现在走不了。”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陈砾没回答。他走进指挥室，从柜子里取出一张手绘地图。那是他们之前侦察时画的，山脊沿线标了五个可能的藏匿点。
他用炭笔圈出最近的一个。
“先去这里。”他说。
赵铁柱看了他很久，最后点头：“我去准备车。”
陈砾走出指挥室，站在基地高台上。雨水停了，田里的嫩芽上挂着水珠，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发绿。流民们从避难所出来，默默清理被腐蚀的墙体。
他摸了摸左腿义肢，裂缝比刚才更深了，走路时会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没管。
远处，山脊上的信号还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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