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静姝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浮现出欣慰之色。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沉稳。
宠辱不惊,进退有度……这份气度,不是靠死记硬背,而是刻在骨子里的。
“好。”她点了点头,“既然你心中有数,我便放心了。殿试好好考,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孟青澜郑重行礼:“是,晚辈谨记老夫人教诲!”
……
与此同时。
京城数百里之外,通往琼州的官道上。
春日的阳光本该和煦温暖,落在两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身上,却像是火烧一般灼人。
方氏与夏云月被官差押解着,跌跌撞撞地走在路边。
昔日锦衣华服早已不见踪影,两人一身囚服,嘴唇也干裂得厉害。
“娘……”夏云月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饿……”
方氏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但她还是艰难地挪动身子,把手里仅剩的半块干粮递过去,又笑着讨好差役:“大哥,您看看能不能给咱弄口水喝……”
谁能想到呢?
曾经的侍郎夫人,如今竟沦落到这步田地了!
押送的差役闻言,回头啐了一口:“荒郊野岭的,哪里有水?!再走十里才能进城!磨磨蹭蹭的,想吃鞭子不成?”
方氏咬紧牙关,不敢吱声。
好不容易快进城了,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什么情况?”押送的差役头领抬起头,望向远处。
方氏也费力地抬起眼皮。
只见官道两旁站满了百姓,人山人海。
他们手中举着各式各样的旗幡和牌匾,喊声震天:
“韩大人一路顺风!”
“韩大人为民做主,乃是青天再世啊!”
“大人此去京城,定能青云直上!”
人群中央,一队车马缓缓前行。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面容清瘦,留着三绺长须,一副儒雅模样。
后面跟着数十名仆从护卫,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十几把万民伞,彰显着主人的赫赫功绩。
方氏眼睛猛地一亮!
“韩……韩世卿?!”
这人她认识!是夏炳忠的同年,最高当过刑部侍郎,后来因得罪权贵被外放,在南方做了十年知府。
她记得清楚,此人素以清正廉明着称,最讲公道!
如今这阵仗,分明是奉调回京,要高升了!
方氏心中狂喜,拼命挣脱差役的束缚,扑到路边,声嘶力竭地大喊:
“韩大人!韩大人救命啊!民妇有冤!民妇有天大的冤情要诉!”
夏云月也反应过来,跟着尖声喊叫:“救命!我们是被冤枉的!沈家欺人太甚,陷害忠良啊!”
押送的差役本想呵斥,但见韩家车队真的停了下来,只得作罢。
韩世卿勒住缰绳,皱眉看向路边,隐约有几分眼熟。
“你是……”
方氏见状,当即跪地,膝行上前,哭得肝肠寸断:
“韩大人!民妇方氏,乃兵部左侍郎夏炳忠之妻!
可恨承恩侯府沈家仗势欺人,害死我夫君,又将我母女流放三千里!求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她哭得涕泪横流,声音凄厉。
周围的百姓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韩世卿目光扫过这对衣衫褴褛的母女,又看看围观的百姓,眉头微皱。
他这些年虽然在南方,却也听说过如今沈家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已隐隐有功高震主的嫌疑。
更何况,今日万民相送,正是扬名的好时候。
若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为这对可怜的母女说几句公道话,自己的清名定能再添一笔。
“罢了,你的事,本官知道了,待我进京之后,自然会请求皇上重新调查。”
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而笃定:“来人,赏她们些银两吃食,让她们路上能轻快些。”
“是!”
随从立刻捧着东西上前。
方氏喜极而泣:“多谢大人!多谢青天大老爷!”
周围百姓见状,纷纷称赞:
“韩大人真是心善!”
“这才是父母官该有的样子!”
韩世卿微微颔首,面色平和,享受着百姓的称颂。
然而——
他身后的马车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韩夫人崔氏透过帘缝看了一眼外面,摇了摇头,低声叹道:“老爷又心软了。”
坐在她对面的少女却冷冷一笑。
韩玉笙今年十七,容貌秀美,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凌厉。
“是啊,父亲要的是好名声,总得做足了面子功夫,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依女儿看,事情可不一定像是这对母女说的那样。”
崔氏挑眉:“哦?你知道内情?”自己这个大女儿倒是个有主意的,心思剔透,看事比许多男人都准。
韩玉笙轻声道:“具体的女儿也不知道。
但女儿听说过那位京中的沈老夫人,能在老侯爷死后撑起偌大的侯府,岂是简单人物?她既然出手,必然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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