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笙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七十万两?抄家?
不……不可能!
她猛地抓住王全的袖子,急急哀求道:
“王公公,你收了我一万两银子,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求你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我韩家还有钱,我可以给你更多……”
王全的脸色瞬间阴冷下来,一把甩开她的手。
“韩常在莫不是疯了?咱家是御前总管,六宫上下哪个不给咱家几分孝敬?
那一万两,就当做是韩常在的买命钱吧。咱家没把您直接丢进慎刑司,已是仁至义尽。”
他冲两个小太监抬了抬下巴。
“还愣着做什么?送韩常在回永宁宫!”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韩玉笙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
她想起昨夜。
昨夜她为了讨皇帝欢心,抛弃了所有世家嫡女的矜持与教养,献媚逢迎。
她以为她赢了,可今日才发现输得这般彻底!
她甚至……连一个太监都买不动了!
……
永宁宫内,破败冷清。
韩玉笙被推搡进来,踉跄着摔在地上,膝盖磕出一片青紫。
门在身后砰地关上,落锁声沉闷刺耳。
她瘫坐在冰冷的青石砖上,浑身发抖:“不会的,韩家不会倒的……父亲一定会想办法的……”
“哟,韩常在这是怎么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暗处响起。
韩玉笙猛地抬头。
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
是柳采苓。
那个平日里被她踩在脚下、当狗一样使唤的低位秀女。
她穿着最低等的素色宫裙,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韩玉笙心头一紧,色厉内荏地喝道:
“柳采苓?你想做什么?我可是韩家嫡女!你敢冒犯我,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
柳采苓笑了。
笑得张狂,笑得肆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父亲?”她一步一步走近,“我刚刚都打听过了,你韩家马上就要被抄家了,你父亲自身难保,还能护得住你?!”
柳采苓在韩玉笙面前站定,歪着头打量她狼狈的模样,啧啧出声:“说起来,韩家百年清流,一朝覆灭。真可惜啊。”
韩玉笙的嘴唇抖了抖:“你闭嘴!你敢——”
话没说完。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柳采苓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打。
这一巴掌积蓄了太久的恨意,打得又狠又脆,韩玉笙的脑袋直接偏向一边。
啪!啪!
柳采苓像是打上了瘾,左右开弓!
韩玉笙被打得连连后仰,尖叫着想抓住柳采苓的手:“你打我?!你敢打我?!”
柳采苓却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然后——
她踩住了韩玉笙的头。
韩玉笙的脸被压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半边脸颊都是灰尘,高贵的云鬓彻底散成一团乱麻。
她拼命挣扎,但柳采苓的脚,就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脑袋上。
“韩玉笙,你让我端茶倒水的时候,让我跪在地上给你擦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今天?!”
柳采苓居高临下,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快意,脚下用力碾了碾。
“不过也好,你这张脸,刚好借我做一张投名状!替我谋个好前程!”
“你……”韩玉笙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她张着嘴想骂人,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对方的东西了!
……
半个时辰后。
瑶华宫。
沈令仪正在窗前看书。
韩家倒台的消息已经递了进来。她没有惊喜,也没有意外——母亲布局,何时失手过?
只是……
“韩家倒了,后宫怕是要热闹一阵了。”
话音未落,碧桃轻手轻脚走进来,低声道:“娘娘,永宁宫的柳采苓求见。”
沈令仪抬起头,眉梢微微一动。
柳采苓?
她略一思忖,放下书卷:“让她进来。”
柳采苓一进门,沈令仪就看见了她红肿的手。
她眉头微挑,眼中略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柳常在,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韩氏欺负你了?”
“不是的,娘娘!是嫔妾打了韩玉笙!”柳采苓扑通一声跪下,脸上满是邀功的兴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韩家倒了,韩玉笙如今就是条丧家之犬!
嫔妾一进去就给了她好几个耳光,又踹了她几脚……她连还手都不敢!”
她越说越激动,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
“娘娘!嫔妾一直都对您忠心耿耿,今日终于立下功劳,求娘娘收下嫔妾,嫔妾一定以娘娘马首是瞻!”
沈令仪的脸色却倏然冷了。
没有赞许,没有笑意,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柳采苓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娘娘?”
沈令仪缓缓开口,“你所谓的功劳,就是在韩玉笙已经倒台之后,跑去打了她一顿?”
柳采苓愣住:“是啊娘娘!嫔妾打得她满嘴是血,给娘娘出气了!”
沈令仪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韩玉笙已经倒了,你上去踩一脚,这算什么立功?这顶多叫落井下石。”
柳采苓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令仪看着她,目光平静,语气不疾不徐:
“你以此为功劳,是因为在你心里,本宫也是这般心胸狭隘之人,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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