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持续了半个时辰。
忽然,朱廷琰身体一颤,“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浓稠如墨,腥臭扑鼻,溅在床褥上,触目惊心。
“继续吐!”刘院判不但不慌,反而松了口气,“把毒血吐出来才好。”
果然,朱廷琰又连吐了三口黑血,一次比一次颜色浅。到第四口时,已变成暗红色。
吐完血,他的高热稍退,但紧接着又开始抽搐。
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响声。清辞怕他咬伤舌头,忙将一块软木塞入他口中。她自己则坐上床沿,将他紧紧抱在怀中,压制他抽搐的身体。
“世子妃小心!”紫苏惊呼。
清辞摇头:“无妨。”她能感觉到朱廷琰在颤抖,那颤抖透过衣衫传来,仿佛他整个人都在与体内的毒素搏斗。她抱得更紧些,在他耳边低语:“廷琰,撑住。我在,我在这儿。”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也许是药效完全发作,朱廷琰的抽搐渐渐平复。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
刘院判再次诊脉,脸上露出喜色:“脉象虽弱,但已无滞涩之感。毒……解了!”
清辞腿一软,险些栽倒。绿萝连忙扶住她:“小姐!”
“我没事。”清辞摆摆手,眼睛却一刻不离朱廷琰,“院判,接下来该如何调理?”
“需用温和的补气养血之药,慢慢将养。”刘院判写下一张方子,“至少休养一月,不可劳心劳力。世子此番元气大伤,若再出岔子,恐落下病根。”
清辞接过方子:“我明白。”
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床榻上,朱廷琰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三、初醒疑云
朱廷琰睁开眼时,视线一片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沉在深海里很久很久,终于浮出水面。浑身没有一处不痛,喉咙火烧火燎,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水……”他嘶哑地吐出这个字。
立刻有人扶起他,温水递到唇边。他贪婪地喝了几口,视线才渐渐清晰。
清辞的脸出现在眼前。她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发髻有些散乱,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醒了。”她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朱廷琰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清辞示意他别急,又喂了他几口水。
“你中毒了,是渐衰散。”她简单解释,“不过现在毒已经解了。别急着说话,好好休息。”
朱廷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清明。他看了看四周,刘院判、墨痕、紫苏绿萝都在,人人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用眼神询问。
墨痕上前,低声道:“世子,是世子妃救了您。她连夜拿到解药配方,亲自煎药,守了您一夜。”
朱廷琰看向清辞,眼中情绪复杂。他想握她的手,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清辞似乎明白他的意思,主动握住他的手:“先养好身子。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驿丞的声音响起:“世子妃,徐知府来访,说是听说世子病情好转,特来探望。”
屋内气氛顿时一凝。
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朱廷琰轻轻点头。
“请徐大人在前厅稍候。”清辞扬声应道,又压低声音对朱廷琰说,“你现在还不能见人。刘院判,您看……”
刘院判沉吟:“世子刚醒,脉象虽稳,但气血两虚,最好静养三日,不见外客。”
“那便回绝他。”清辞道。
“不妥。”朱廷琰终于能发出声音,虽然嘶哑难听,“徐昌源此来,必是试探。若不见,他会起疑。”
“可你的身子……”
“无妨。”朱廷琰看向墨痕,“扶我起来。更衣。”
四、厅前对峙
前厅里,徐昌源坐立不安。
盐仓失火、存盐被盗、孙大夫失踪……这一夜他损失惨重,更可怕的是,他隐隐觉得这些事背后有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朱廷琰居然挺过来了!
昨夜他明明已脉象将绝,怎么一夜之间就“病情好转”?难道孙大夫给的毒药有问题?还是……那个沈清辞真有通天本事?
他必须亲眼确认。
正思量间,脚步声传来。徐昌源抬头,只见两个侍卫扶着朱廷琰缓缓走进来。
朱廷琰穿着一身家常的月白直裰,外罩墨狐大氅,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似要用尽力气。但他脊背挺得笔直,那双眼睛虽然疲惫,却依旧锐利如昔。
徐昌源心中咯噔一下——这副模样,确实是大病初愈,但绝非将死之人。
“下官参见世子。”他连忙起身行礼,“听闻世子病情好转,下官喜不自胜,特来探望。”
朱廷琰在太师椅上坐下,喘息片刻,才缓缓道:“有劳徐大人挂心。本官这条命,是捡回来了。”
声音嘶哑虚弱,但字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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