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六,顾青黛来访。她一进听雪轩就关上门,压低声音:“清辞,我查到些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这是礼部安排的婚仪人员名单,我让我爹调了兵部的档案核对——其中有七人身份可疑。这个叫刘三的轿夫,三个月前还在京郊矿场做工;这个喜娘王婆,根本不在官媒名录里;还有这四个护卫,说是顺天府派来的,但顺天府那边查无此人。”
清辞接过名单,仔细看过:“果然混进来了。”她抬头,“青黛,大婚当日,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你说。”
“盯着林月如。”清辞道,“她一定会来,而且一定会有所动作。我要知道她接触了谁,做了什么。”
顾青黛重重点头:“包在我身上。”
九月初八,大婚前夜。清辞将春茗、秋棠、小莲叫到跟前,每人给了一个锦囊。
“春茗,明日你随我上花轿,锦囊里的药粉贴身带着,若有人近身,你知道该怎么做。”
“秋棠,你留在听雪轩,看守我的药箱和那套器械。若有人来取,只给最上面那层普通的。”
“小莲,”清辞看向这个日渐稳重的丫鬟,“你负责盯着府中动静,尤其是夫人院里的。有任何异常,立刻去找世子的人。”
三人郑重应下。清辞又取出三个小巧的哨子:“这是特制的竹哨,声音极尖,可传百丈。若遇危险,立刻吹响。”
一切安排妥当,已是子时。清辞毫无睡意,独自站在院中。明日之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魏国公世子妃,也将彻底卷入这场权力漩涡的中心。
墙头忽然传来轻响。清辞警觉地看去,却见一道纤细身影如燕般掠下,轻飘飘落在院中。
月光下,那是个蒙面女子,身着夜行衣,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她手中捧着一个木盒,放在石桌上,低声道:“明日大婚,此物或可救急。”
声音沙哑,显然是伪装过的。
清辞没有靠近:“你是谁?为何屡次助我?”
女子沉默片刻:“故人之女,受人之托。”她顿了顿,“明日婚宴,酒水勿饮,点心勿食。洞房之中,枕下有剑。”
说完,她转身欲走。
“等等!”清辞急道,“你认识秦嬷嬷?你是素云?”
女子身形一僵,没有回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清辞走到石桌前,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把短剑,剑身乌黑,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绳结样式与她之前发现的长命锁上的如出一辙。剑旁还有一个小瓷瓶,贴着一张纸条:“假死药。含于舌下,可闭气两个时辰。”
清辞握紧短剑,心中五味杂陈。这神秘的茉莉女子,果然是秦嬷嬷的女儿素云。她潜伏在京城,暗中保护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三、花轿惊魂
九月初九,天未亮,国公府已灯火通明。
清辞寅时起身,沐浴更衣。喜娘为她梳妆,戴上沉重的七翟珠冠,穿上大红织金云凤纹翟衣。镜中的女子妆容精致,眉目如画,却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
辰时正,花轿到。轿子是亲王规格的八抬大轿,轿身雕龙画凤,以金线绣满吉祥图案。清辞在喜娘搀扶下上轿,春茗随行在侧。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清辞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镜——这是特制的,镜面可反光,让她能看到轿外的情况。她看到王氏站在府门前,笑容满面,眼神却冰冷;看到朱廷瑞、朱廷璋立在两侧,神色复杂;还看到围观的百姓中,有几个身影格外显眼——那是墨痕安排的暗桩。
花轿起行,鼓乐喧天。队伍穿过长街,绕向皇城。按照计划,花轿将在午时前抵达宫门,行册封礼后,再返回国公府拜堂。
行至正阳门大街时,变故突生。
一匹受惊的马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直撞向花轿队伍!轿夫们惊慌失措,队伍瞬间乱成一团。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三道黑影从两侧屋顶跃下,手中寒光直刺花轿!
“有刺客!”护卫惊呼。
但他们的反应慢了——那三个刺客动作极快,眼看就要刺入轿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轿帘突然掀起,三道银光从轿内射出!那是清辞特制的麻醉针,细如牛毛,淬了高浓度麻药。三个刺客猝不及防,被射中面门,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与此同时,墨痕带着人从暗处冲出,迅速制伏了那匹惊马,并将三个刺客拖走。整个过程不过十几息,等围观百姓反应过来时,队伍已经恢复秩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轿内,清辞收起袖中的发射机关,面不改色。春茗低声道:“姑娘,是死士,嘴里藏了毒,被擒就自尽了。”
“意料之中。”清辞淡淡道,“这只是开胃菜。”
花轿继续前行,顺利抵达宫门。清辞下轿,在礼官引导下入宫。册封礼在奉先殿举行,皇帝因病未出席,由皇后代为主持。齐王、齐王侧妃皆在列,还有诸多宗室、大臣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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