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微醺的脸。朱廷琰忽然伸手,轻轻拂开清辞额前被汗浸湿的发丝。
“清辞,”他低声道,“今日在宫门前,我跪下的那一刻,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从前我活着,是为复仇,是为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但今日,当我跪在你身边,看着雪花落在你发间,我只想……若能就这样护着你,哪怕跪到天荒地老,也值了。”
清辞眼眶发热,握住他的手:“廷琰,我也一样。从前我只想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但现在……”她抚上小腹,终于说出那个秘密,“我想和你,和我们的孩子,一起活下去。”
朱廷琰整个人僵住了。他盯着她的小腹,又看向她的眼睛,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
“我有了身孕。”清辞眼中泪光闪烁,“月信迟了半月,今早诊脉确认的。本想等安稳些再告诉你,可是……”可是局势危如累卵,她怕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朱廷琰猛地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紧,却又怕伤着她,忙松开些。这个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变色的男人,此刻竟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多久了?你可有不适?今日罚跪……天啊,我竟让你跪了那么久!孩子会不会……”
“孩子很坚强。”清辞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我也很坚强。廷琰,为了孩子,我们必须赢。”
“必须赢。”朱廷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决绝,“清辞,我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护你们母子周全。这江山谁要争谁争去,我只要你们平安。”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烛火暖融。这一刻,所有算计、谋略、仇恨都暂时退去,只剩一对即将为人父母的夫妻,在乱世中紧紧相拥。
三、情报织网
戌时三刻,素云扮作送点心的丫鬟,混进了齐王府侧妃的“赏雪茶会”。
茶会设在侧妃院子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极暖,与外头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林月如果然在列,还有七八位平日与侧妃交好的贵女,个个锦衣华服,珠翠满头。见素云低头奉上点心,无人多看一眼——一个额有伤疤的粗使丫鬟,不值得贵人们注目。
素云垂首侍立角落,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全场。侧妃今日穿得格外华丽,大红织金牡丹裙,头戴赤金点翠大凤冠,但眼下的乌青显示她昨夜未眠。林月如坐在她身旁,两人低声交谈,神色诡秘。
点心是特制的“梅花酥”,盛在汝窑瓷碟里。素云注意到,侧妃面前那碟与其他人的略有不同——碟底釉色稍深,边缘有细微的鎏金纹。她心中记下。
茶过两巡,侧妃屏退大部分丫鬟,只留两个心腹在旁。她环视众女,压低声音:“今日请各位妹妹来,实是有要事相托。”
林月如接话:“娘娘只管吩咐。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好。”侧妃点头,“后日便是万寿节,宫中大宴。届时……会有变故。”她顿了顿,“变故之后,京城局势将大不同。各位妹妹家中父兄,若想谋个好前程,这几日便该有所决断。”
这话已近乎明示。几位贵女脸色微变,有人兴奋,有人惶恐。
一位胆小的颤声问:“娘娘,会……会出人命吗?”
侧妃冷笑:“成大事者,岂能没有牺牲?不过各位放心,只要你们父兄站对位置,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她看向林月如,“月如,你父亲是礼部尚书,万寿节仪程由他安排。我要你……”
后面的话声音压得极低,素云凝神细听,只捕捉到几个词:“……拖延时辰……引开侍卫……西华门……”
她心中剧震。西华门是皇城偏门,平日守卫较疏。齐王若要里应外合,西华门确是突破口。
这时,侧妃忽然看向角落:“那个丫鬟,去添些炭来。”
素云忙应声,端起炭盆退出暖阁。在廊下添炭时,她迅速将清辞给的“听话散”撒入炭中——此药遇热挥发,吸入者会意识恍惚,口吐真言。
回到暖阁后不久,药效渐显。几位贵女开始眼神迷离,说话也颠三倒四。侧妃自己也觉头晕,强撑着道:“今日……就到这里。各位妹妹回去,照我说的做……”
林月如晃了晃头:“娘娘放心,我爹那边……早就打点好了。万寿节那日,保准让该进宫的人进不去,该出宫的人……出不来。”
“好……”侧妃扶额,“来人,送客……”
素云随其他丫鬟送客出门。在府门口,她看见林月如的马车旁多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车,车里坐着个蒙面男子,递给她一个木匣。林月如接过,匆匆上车离去。
那蒙面男子的身形……素云觉得眼熟。她猛然想起,是陈太医!
太医与尚书之女深夜密会,必有蹊跷。
素云回到听雪轩时,已是亥时三刻。清辞和朱廷琰正在等她,春茗已备好热茶姜汤。
听完素云的汇报,朱廷琰脸色铁青:“西华门……陈太医……他们是要在万寿节上,对陛下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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