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皇后已出殿门,朱廷琰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殿内殿外,气氛重新凝固。
二、对峙
“现在,该谈谈条件了。”朱明轩松开沈清辞,退后两步坐下。有黑影卫搬来一张太师椅,他竟悠然靠在椅背上,仿佛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齐王。
沈清辞双手被缚站在殿中,环视四周。烛火摇曳,映出梁柱上精美的彩绘——云龙、瑞兽、仙草,都是永乐年间的旧物。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东北角斗拱,又移向第三根金柱。
柱上螭首浮雕,龙目圆睁。左眼处,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殿下想要什么?”她收回视线,平静问道。
“玉玺。”朱明轩直言不讳,“还有朱廷琰的命。”
“玉玺不在王爷手中。至于王爷的命,”沈清辞笑了,“殿下若能取,早便取了,何须等到现在?”
朱明轩眼神一冷:“沈清辞,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殿下当然敢。”沈清辞迎上他的目光,“但杀了我,殿下便真无退路了。现在放下武器走出南宫,或许还能留个全尸,葬入宗室陵园。若负隅顽抗,便是挫骨扬灰的下场。”
“你在激怒我?”
“我在说事实。”沈清辞向前走了两步,黑影卫立刻拔刀相向。她停下,继续道:“殿下挟持皇后时,尚有谈判筹码。如今换了我,这筹码便轻了许多。摄政王或许会顾忌我的性命,但杨洪将军不会,京营将士不会,天下百姓更不会。一个女子之死,与江山社稷相比,孰轻孰重?”
朱明轩沉默片刻,突然大笑:“好一张利口!难怪朱廷琰为你神魂颠倒。沈清辞,你可知本王为何一定要反?”
“愿闻其详。”
“因为这天下不公!”朱明轩猛地站起,眼中燃着疯狂的火,“我母亲不过是宫女,被先帝临幸后便弃如敝履。我出生在冷宫,五岁前连名字都没有!而那些嫡出的皇子,生来锦衣玉食,封王封地!凭什么?”
沈清辞静静听着。
“我忍了三十年,装贤德,装忠君,装与世无争。”朱明轩走到她面前,声音压低,“先帝死前召我入宫,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明轩,你是个好孩子,但出身太低,朕不能让你威胁太子。’哈哈,好一个出身太低!”
“所以殿下便与‘影先生’合作?用巫蛊之术害死贤妃,用慢性毒药谋害先帝?”沈清辞问。
朱明轩瞳孔骤缩:“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贤妃娘娘并非病逝,而是中了‘千机引’。我知道先帝晚年头晕目眩、心悸盗汗,是长期服用微量砒霜所致。我更知道,太医院中有殿下的人——那位告老还乡的刘太医,如今应该在殿下府中吧?”
“你……”朱明轩盯着她,忽然笑了,“沈清辞,你果然是个妙人。若你早生二十年,或许我们能成知己。”
“道不同不相为谋。”沈清辞淡淡道,“殿下为一己私欲,害死多少无辜?贤妃娘娘、先帝、那些死在宫变中的侍卫宫女……他们的命,谁来偿?”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朱明轩拂袖转身,“待本王登基,自会追封厚葬。”
“殿下以为自己还能登基?”沈清辞轻笑,“京营已反正,九门重归朝廷掌控。西山皇陵处,顾青黛虽重伤,但已派人送信——玉玺藏匿处已被找到,此刻应该已在送往奉天殿的路上。”
朱明轩霍然转身:“你说什么?”
“我说,殿下输了。”沈清辞一字一句,“从一开始,你就输在太过自负。你以为掌控一切,却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殿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三、杀机
朱明轩的脸色在晨曦微光中变幻不定。他突然伸手掐住沈清辞的脖颈,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呼吸困难。
“既如此,拉你陪葬也不错。”他凑近她耳边,声音森冷,“你说,朱廷琰看着你死在他面前,会是什么表情?”
沈清辞被扼得面色发紫,却仍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他……会为我报仇……将你……千刀万剐……”
“那就试试!”朱明轩手上加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辞被缚在身后的双手猛地一挣——活结松开!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向朱明轩肋下章门穴!
这是人体要穴,重击可致气滞血瘀。朱明轩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松了手。沈清辞趁机滚向一旁,咳嗽不止。
“拿下她!”朱明轩怒喝。
黑影卫一拥而上。沈清辞虽解开束缚,但赤手空拳面对十二名高手,绝无胜算。她且战且退,目光却始终锁定第三根金柱。
就是现在!
她假意被逼至柱旁,背靠浮雕。一名黑影卫挥刀劈来,她矮身躲过,刀锋砍在螭首上,火星四溅。趁此机会,她右手悄然摸上龙目。
左眼实心,右转三圈——
咔哒。
极轻微的机括声被刀剑碰撞声掩盖。沈清辞心脏狂跳,她知道火药引信已被触发,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