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沈清辞并不意外,“那玉玺呢?”
“已转移至奉先殿密室,加了三道锁,由墨痕亲自看守。”朱廷琰起身,“但冯保那边查到新线索——内官监的刘顺,三日前就告假出宫,说是老母病重。可刚才侍卫去他家中查看,发现他老母半年前就过世了,邻居说刘顺这几天根本没回来。”
“人失踪了?”
“更蹊跷的是,”朱廷琰压低声音,“刘顺住的是大杂院,共有十二户人家。侍卫走访时,发现其中三户都是近半年才搬来的租客,行迹可疑。等我们再去查时,那三户人已连夜消失,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沈清辞沉吟:“看来影先生在宫中经营多年,埋下的钉子比我们想象的多。刘顺可能早就被收买或替换,那三户租客则是他的联络人。”
“我已命人彻查所有宫人名册,尤其是近五年新入宫的。”朱廷琰道,“但眼下最急的是鞑靼军情。杨洪刚从宣府传回密报,说鞑靼军中有个汉人军师,戴着青铜面具,看不清面目,但身高体态……”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辞:“与朱明轩极为相似。”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声音。
二、西山密报
正月初一,寅时。
天还未亮,宫中已忙碌起来。今日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元旦,按制要举行大朝会。虽因国丧从简,但该有的仪程一样不能少。
朱廷琰一夜未眠,换了朝服准备去奉天殿。临走前,他坐在床边看了沈清辞许久,最终只是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小心。”沈清辞握住他的手,“朝会上若有异动,不必顾忌,先下手为强。”
“我知道。”
朱廷琰离开后,陆明轩端来药汁。沈清辞喝完,忽然道:“师兄,你帮我看看窗外,今日天色如何?”
陆明轩推开窗。东方天际泛着鱼肚白,云层厚重,不见星辰。
“阴天,可能要下雪。”
“下雪好。”沈清辞轻声道,“雪能掩盖痕迹,也能……暴露痕迹。”
顾青黛推着轮椅过来:“清辞,你是不是想到什么?”
“我在想朱明轩。”沈清辞摸索着从枕下取出贤妃手记的绢帛副本——虽然看不见,但她早已将内容烂熟于心,“贤妃娘娘记载,嘉靖二十八年冬,西山皇陵曾发生地动,震塌了仁宗皇帝陪陵的一角。工部奏请修缮,当时负责此事的,是时任工部侍郎的夏言。”
陆明轩不解:“这与现在有何关联?”
“夏言若真是影先生,那么他二十年前就接触过皇陵工程,对那里的一砖一瓦了如指掌。”沈清辞道,“朱明轩若逃出京城,最可能藏身何处?一个既安全,又方便与外界联络,还能随时威胁京城的地方。”
顾青黛眼睛一亮:“西山皇陵!”
“对。”沈清辞点头,“那里有现成的宫殿、密室、密道,还有守陵卫队——若卫队中也有影先生的人,那就是最理想的藏身之所。而且皇陵距京城仅三十里,快马半日可到,既能遥控京城局势,又便于与鞑靼联络。”
陆明轩皱眉:“可皇陵重地,守卫森严,如何藏身?”
“正因是重地,反而容易灯下黑。”沈清辞道,“谁会想到有人敢藏进皇帝陵墓?况且夏言当年主持修缮,要留下几条密道、几间暗室,易如反掌。”
正说着,门外传来叩门声。墨痕的声音响起:“王妃,有密报。”
“进来。”
墨痕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只信鸽。他从鸽腿竹筒中取出纸条,展开:“是西山守陵卫队千户陈平发来的。他说三日前,有一支自称‘工部勘察队’的人进入皇陵,说是奉旨检查地动后的损毁情况。带队的是个中年文士,持工部文书,印章齐全。”
沈清辞心头一紧:“文书上签批的是谁?”
“工部尚书徐阶。”墨痕道,“但陈千户留了个心眼,暗中派人回京核实,发现工部根本没有派出这样的勘察队。等他再想追查时,那队人已消失不见,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多少人?”
“十二人,皆着工部服饰,携带测量工具。陈千户说,他们只在仁宗陪陵附近活动了半日就离开,守陵卫队有人远远看见,他们似乎在……测绘地图。”
沈清辞猛地坐直:“不是测绘,是在确认密道入口!师兄,你刚才说今日可能要下雪?”
陆明轩点头:“是。”
“那我们必须赶在下雪前行动。”沈清辞语速加快,“雪会掩盖所有痕迹。墨痕,你立刻去禀告王爷,请他调兵围困西山,但不要打草惊蛇。就说……就说为防鞑靼奸细潜入皇陵破坏,加强守卫。”
“属下遵命!”
墨痕刚走,顾青黛就急道:“清辞,你也要去?你的眼睛——”
“我不去。”沈清辞摇头,“但我需要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那是她失明前凭着记忆画的西山皇陵简图,虽然粗糙,但主要建筑和道路都标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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