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寺地宫,水位已涨到胸口。
墨痕带工兵队赶到时,亲卫队长和三名工兵几乎力竭。闸轮又转动了半圈,但距离完全关闭,还差整整一圈。
“墨统领!你们来得正好!”亲卫队长喜极而泣,“快来帮忙!”
墨痕二话不说,跳入水中。冰冷的地下水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他立刻稳住身形,双手抵住闸轮:“一二三,推!”
新加入的二十名工兵一起发力,闸轮终于开始缓缓转动。
但就在此时,地宫深处传来异响——
“咔嚓……咔嚓……”
是机关齿轮崩裂的声音!
徐有贞设置的马匹拉动机关,在长时间超负荷运转下,终于支撑不住了。一旦齿轮彻底崩坏,闸轮失去控制,可能会在洪水压力下反向转动,闸门将再次大开!
“不好!”墨痕脸色大变,“快!在齿轮崩坏前关闸!”
所有人拼尽全力,闸轮一寸寸转动。水流的咆哮声渐渐减弱,喷涌的水柱明显变小。
还差四分之一圈……
还差十分之一……
“咔——!”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主齿轮崩碎!
闸轮失去控制,在洪水压力下开始反向转动!
“顶住!”墨痕嘶吼,整个人压在闸轮上。其他工兵也扑上来,用身体抵住转动的闸轮。
但人力终究难抗水压。闸轮缓缓反方向转动,刚刚关闭的闸门,又开始打开缝隙!
就在这时,地宫入口冲进来一个人——
是朱廷琰!
他浑身湿透,显然是从皇宫那边一路疾驰而来。见到此景,他二话不说,拔出佩剑,一剑插入闸轮的辐条之间!
精钢打造的佩剑在巨力下弯曲,但成功卡住了闸轮!
“快!趁现在!”朱廷琰双手握住剑柄,用全身力气抵住。
墨痕等人抓住机会,再次推动闸轮。闸轮在剑身的阻力下艰难转动,终于——
“轰隆!”
闸门完全闭合!
洪水被截断,地宫里的水位开始缓缓下降。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朱廷琰拔出佩剑,剑身已经弯曲变形。他看向墨痕:“皇宫那边怎么样了?”
“王妃带人堵住了出水口,洪水被引向太液池,暂时无碍。”墨痕喘息道,“但王妃……昏倒了。”
朱廷琰心中一紧:“严重吗?”
“顾教习说,是劳累过度加上旧伤复发,已送回府中休养。”
朱廷琰松了口气,又看向闸门:“徐有贞呢?”
“跑了。”亲卫队长惭愧低头,“他用了烟雾弹,属下没能追上。”
朱廷琰沉默片刻,道:“他跑不远。传令全城,继续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众人退出地宫时,天已大亮。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湿漉漉的金陵城上。
一场险些颠覆皇城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徐有贞还在暗处。
更大的风暴,或许还在后面。
六、阿素的幻觉
午时,城西私宅。
阿素在陆明轩的金针治疗下,暂时稳定下来。但寒热交替的症状并未完全消失,她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昏迷中,她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父亲穿着官服,在书房里写字。他写的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写完,转头对她笑:“素问,你看,这八个字好不好?”
她点头说好。
父亲却叹气:“可是啊,这世道,想造福一方,太难了。”
画面一转,是王妃沈清辞站在书院前,对她说:“阿素,这书院不只要教女子读书,还要教她们明理、自立。你要帮我,把这份心传下去。”
她用力点头。
然后又梦见夏十七,那个断臂的年轻人跪在地上,哭着说:“对不起……我害了你……”
她想说“不怪你”,却说不出话。
最后,她梦见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中央有一口深井,井水漆黑如墨。井边站着一个人,穿着前朝官服,背对着她。
那人转过身,赫然是夏言!
“小姑娘,”夏言的声音空灵悠远,“你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她问。
“一颗赤子之心。”夏言微笑,“这世上,真心最难求。我找了二十年,没想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找到了。”
他走近,伸手按在阿素额头上:“送你一份礼物。希望你能……改变这污浊的世道。”
一股暖流从额头涌入,阿素浑身一震,醒了过来。
窗外阳光明媚。
陆明轩守在床边,见她醒来,松了口气:“感觉如何?”
阿素坐起身,惊讶地发现,身体虽然虚弱,但那种寒热交替的痛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清明感——好像脑子里多了些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陆先生,我……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
阿素把梦境说了。当说到夏言时,陆明轩脸色凝重:“夏言……他托梦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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