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香低着头，轻轻摇头。
“唉……”
燕妮看见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懂了。惠香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而刘金水的想法也清晰明了。
这两个女孩还年轻。
哪怕对爱情有期待，对婚姻怀憧憬，但那和生育完全是两回事。
回头想想，确实是自己太过理所当然了。
“行吧。”燕妮终于开口。
“那就按你们的意思来。”
“人生是你们自己的，别人说得再多，路终究得自己走。”
“谢谢燕妮姐，也谢谢你，惠香。”刘金水轻声说道。
消息后来传到了鬼王达那里。
他一听，整个人怔住。
原本还在美滋滋地等着抱孙子，结果一个消息砸下来，像被雷劈中，脑子发麻，心口发凉。
情绪瞬间跌入谷底。
他坐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转头看向正在练功的何金银，脸色阴沉。
“还不快去练功？不好好练，将来连老婆都娶不到，更别说孩子了！”
“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成家？怎么连个对象都没有？”
面对师傅突如其来的责问，何金银满脸无奈，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可师傅……我一直没遇上合适的啊，您要不给我介绍一个？”
“你条件不错，何必发愁呢，这年头什么资源找不到？”
“赶紧去！赶紧去。”
“那师父，我还要练功吗？”
何金银低声问道。
鬼王达眼睛一瞪。
瞬间，何金银脑子飞转，转身拔腿就跑，一刻不敢停留。
“唉——”
鬼王达轻叹一声，“我的好徒儿啊，就这么走了，就这么走了。”
他那副神情，满脸痛惜。
外人瞧见，恐怕真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演得入木三分，毫无破绽。
这事也就慢慢平息了下来。
公司固然不能长期无主掌舵，但周天俊毕竟年纪尚轻。
之前鬼王达之所以提那番话，实则是老板娘刘金水授意。否则，他自己绝不会轻易开口。
人家正值壮年，事业蒸蒸日上，忽然谈起接班之事，未免太过突兀，气氛也显得尴尬。
这种话，根本不像一个懂分寸的下属该讲的。
至少得等周天俊过了三十岁，谈立业成家才顺理成章。
那时众人心里也更容易接受。
接下来几天。
周天俊坐在办公室里，整理自己的职业蓝图，尤其围绕那些来自未来的讯息做布局。
他并不怕记不住。
反而借机营造出一种神秘氛围，还在文件中掺杂了部分虚假情报。即便有人拿到他的保险柜，翻看内容，也会摸不着头脑。
一切安排妥当后，他闲了下来。
公司重归平静，风平浪静。
他去找刘金水，想陪陪媳妇。可她正忙得不可开交，化妆品生意火爆异常，每一分钟都在进账数十万。
这份繁忙点燃了她的斗志，整个人渐渐显露出女强人的锋芒，干练果断，气场渐强。
反倒让周天俊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
……
某一日！
他找到了沈美。
“沈美老师，我现在该怎么办？好像找不到方向了。”
周天俊渐渐察觉到，那些富足之人内心的某种空缺。
当衣食无忧、享乐也变得寻常之后，剩下的，或许只是一场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刺激。
他甚至能模糊体会，为何许多惊悚片里的角色总要一头扎进险境。
那种在命悬一线间颤栗又兴奋的感觉。
说起来，的确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当他把这些念头讲出来时，沈美猛地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臂，眼神紧张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从高处跃下。
“有必要这样吗？”
周天俊轻笑了一声。
沈美却不肯放松，语气急切。
“当然没必要！”
“您不清楚最近的情况吧？香江这边，自杀的人数一直在涨，特别是你们这类人，竟然占了死亡总数的十分之一。”
“老板啊，您说我能不担心吗？”
他直直地看着周天俊，目光里全是担忧，生怕眼前这位也会变成统计数据中的一员。
那份惧意，藏都藏不住。
“好了。”
周天俊无奈地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这种过度的紧张，他实在难以完全领会。
“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好端端的，哪会去做那种事。”
“这种话，还是别说出口了。”
“嗯……”
见周天俊并无异样，沈美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神情稍稍恢复了些，但仍不自觉地移步到了落地窗边。
尽管这玻璃是特制防爆材质，别说跳，就是撞上去也不会裂开一丝缝隙。
可人心难测，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影视剧里的情节，不都是这么一步步演出来的吗？
察觉到周天俊神色仍有几分恍惚，沈美不敢深问，只悄悄靠近几步。
站在侧旁，温和开口。
“老板，若您觉得乏味，不如出趟远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说不定心情就不同了。”
“旅游？”
周天俊低声重复，嘴角微扬。
他轻轻摆头，声音平静。
“以我现在这样的身份，出门旅行，并不容易。”
这话一点不假。
不必说他自己，单看李笑勤就知道了——香江首富尚且寸步难行。
若真去了东南亚某些地方，恐怕刚下飞机就会被人盯上。
绑架、勒索、巨额赎金……这些词从来不是虚构的威胁。
周天俊如今在香江的地位非同一般，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分量。
吉米仔看出了他心底的思绪，嘴角轻轻扬起。
他再度启唇。
“不是去别的地方，是往大陆走一趟。”
沈美眼珠一转，心思活络起来。
他在“化妆金水有限公司”干了许多年，早已摸清门道。
既清楚自家老大现在的能力，也明白那位大老板早已不是从前模样。
现在，是个真正的爱国商人了。
“离回归的日子越来越近，大老板去大陆看看也是应当的。上回吉米仔就想请您过去。”
“可您刚去了樱花国，回来又立马进了进修班，一直没腾出空档。”
“哦？”
周天俊听了，眉梢微动。
大陆，终究是他的根。
信谁都有可能落空，但这一边，从不曾动摇。
确实值得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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