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所后,槙寿郎叫住了月见里,摊开手,他的掌心里躺着一个做工算不上精致,但鼓鼓囊囊的紫色小香包。
香包内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那是紫藤花的味道。
月见里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试探,试探他究竟是不是鬼。
“月见里少年,这个,送给你。”
槙寿郎的目光紧紧盯着月见里,不放过他的任何反应。
“这是紫藤花香包,带在身上可以驱散蚊虫,安神静心……嗯,最重要的是,那些污秽的恶鬼,最是厌恶惧怕此物,寻常鬼怪绝不敢近身!你独自在外行走,带着它,也算多一分保障。”
月见里当然能够感受到槙寿郎那看似豪爽的姿态下,紧绷的肌肉和全神贯注的感知。
这时候,只要自己流露出,哪怕是丝毫的厌恶或抗拒,那他手中紧握着的日轮刀就会毫不犹豫的砍下自己的头颅。月见里想。
于是,不出意外的,月见里伸出了手,将那枚紫藤花香包从槙寿郎的掌心中拿了过来。
此刻他别无选择,不过好在,月见里的特殊让他对紫藤花无感,紫藤花对他造不成任何伤害。
“谢谢您,炼狱先生。您考虑得真周到。”
将香包拿到眼前,月见里低头轻轻嗅了嗅,然后抬起眼,对槙寿郎露出一个很淡却很真诚的微笑。
“味道很好闻。”
没有闪避,没有厌恶,也没有什么痛苦的表现。他就那样自然地将香包握在手中,没有任何异常。
炼狱槙寿郎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手中紧握着的日轮刀也松开了。
他眼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彻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潮水般涌上的愧疚与自责。
他,炼狱槙寿郎,身为鬼杀队的柱,居然真的怀疑眼前这个被疾病折磨的少年是恶鬼!并且还用这种手段去试探他!
想到月见里之前说起自身的遭遇时,那强忍悲伤却依旧脆弱的眼神,想到他因为这不公的世道和疾病所承受的白眼与恐惧……槙寿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于是,槙寿郎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后退一步,对着月见里,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猛地弯下了腰。
“对不起!月见里少年!”
声音洪亮,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和毫不掩饰的懊悔。
月见里握着香包的手顿住了,有些错愕,这是干嘛?
“炼狱先生……您这是……?”
“我怀疑了你!”
槙寿郎直起身,脸上没有丝毫敷衍,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月见里,声音也铿锵有力。
“就在刚才!我拿出这紫藤花香包,并非全然为了送你防身!更多的是在试探你!因为我心中仍存有疑虑,怀疑你是否是伪装起来的恶鬼!”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
“我为自己竟然对一位饱受疾病困扰的少年,动用如此卑劣的试探手段,感到羞愧!也为我在你坦诚相告后,依然心存怀疑,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请你原谅!”
月见里这下是彻底愣住了Σ(?д?|||)??。
他握着那枚此刻显得有些烫手的紫藤花香包,看着眼前这位高大挺拔,正气凛然的人,因为怀疑了一个“可能”是鬼的存在,而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堪称严厉地自我批判并道歉。
为什么?月见里不理解,更不明白。
被怀疑,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是猎鬼人,职责就是斩鬼。
自己外貌异常,畏光,行踪诡秘,每一点都踩在可疑的边界上。
而对方进行试探,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是谨慎,是负责任的表现。
这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甚至觉得,如果槙寿郎就这样轻易相信了他,那才是不称职,才是愚蠢。
“您……不需要道歉。”
月见里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他微微蹙起眉,试图理清这混乱的逻辑。
“您怀疑我,是合理的。我的样子……本就引人怀疑。您是猎鬼人,这样做,是对的。”
他试图解释,试图让槙寿郎明白,这根本无关对错,这是……理所当然。
“不对!”
槙寿郎的声音猛地拔高,吓了月见里一跳Σ(?д?|||)??。
“怀疑或许源于职责!但信任更应基于本心!你已向我袒露了你的疾病与伤痛,那是你的信任!而我,却用试探回报了这份信任!这本身就是一种辜负!”
他上前一步,看着月见里那双依旧写满不解的眼睛,心中那股怜惜与歉意更甚。
这孩子,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才会将“被怀疑”视为常态,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听着,少年!”
槙寿郎的声音沉厚而有力,一字一句的敲打在月见里的心上。
“怀疑本身或许无错,但人与人之间,除了怀疑,更应该有基本的尊重与信任!你因疾病所受的苦楚,不该成为你被一次次怀疑和伤害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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