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守神色颇为无奈,苦笑一声。
嘉宁却更加激动,“我当初苦苦等他回来,要是没有回来我就想去临州找他,我们真心相爱,我十里红妆嫁东宫也落得这个下场!更遑论你,哈哈哈哈在这里头,你永远不可能赢。”
“我从来就没想过赢。”嘉宁话才落下,陆清守便说道。
嘉宁一愣。
“先帝宫里只有你,你想要迎过谁呢?”话落,陆清守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锋芒了。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在这宫里,他下意识透露出来带着锋芒的反问,会是一个总刁难他陷害他的人。
想到无上皇的话,敛住神色,“我回去了。”
躬身行了一礼,也没管嘉宁管没管,便出去了。
门又被关上。
没有光了。
嘉宁呆呆转回头,想刚刚陆清守的话,赢过谁?她也不知道啊。
她突然笑了一声,望向天花板,放声大笑,笑得一抽一抽。
笑到眼泪出来。
她擦了擦眼角。
这宫里,她能赢的,也就一个陆清守。
当然是赢过他。
他没进宫之前,她就没赢过谁。
笑到最后,捂着要喘不过气的胸口,深吸着颤抖呼气,手无力往下滑,摸到凸起的一条肉。
是个圆弧形,天天端坐着,胖出来的。
她少女时代从来没有的。
天天在京城乱跑,只有被说晒黑了,没有胖过。
手不自觉又摸了摸脸,下巴也带着软软的肉,摸不到下颌线。
也是曾经没有的。
她突然有些慌乱地起身,匆匆忙忙来到梳妆台前想要拿起铜镜。
铜镜太重,她只能将就着俯身,就看到下巴之下还有一弯弧度。
好胖!
脸色微微发黄,瞳孔大而无神,周围都是深深浅浅的皱纹。
“啊!”嘉宁双手抓住铜镜,手被铜镜的木雕花纹膈得发疼。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她想砸了镜子,却搬不动。
蹲在地上,头埋在膝盖,手抱着头抓着头发,发出的呜咽声沉闷。
陆清守眨了眨眼,依旧没什么表情,如果不是手指掐在掌心微微发白的话。
站在殿门口很久,久到里面没动静,他才轻轻开口,“走吧。”
康寿宫的大门再次合上,“皇姐夫。”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萧遥?
陆清守回头,果然是他,也只有他了。
才会这么叫他。
“皇弟。”他浅浅弯起一个弧度。
“你来看母后了?”萧遥好奇看向陆清守。
每次见到萧遥他总是这么温润,想到他的处境,陆清守难免也有些同病相怜,有些好感,因此也点点头,多问了一句,“你也来看吗?”
萧遥扬起一抹笑看向陆清守,“是呀,皇祖父让我来,我刚刚在上朝前也请示皇姐了。”
今日恢复上朝了,想来萧遥也是深知自己身份尴尬,万事总做得更周全些。
思及此,陆清守难免带了几丝怜爱,特别是在现在有了孩子之后,“那你快些进去吧。”
他侧身让了让。
“好,谢谢姐夫。”
萧遥温润地弯起眉眼,正要走过,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登时退得离陆清守远远的,“不能传染给皇姐夫了。”神色乖巧。
现在还住在岁岁家,自己的府邸也没建好,难免照顾自己得不好,陆清守温声道,“你自己住在外头也要照顾好自己。”
没想到萧遥却没回话,站在那里,脸色渐渐升温,支支吾吾,抬头看了陆清守一眼又低头,“我,我有照顾好自己的,只是在求一个人原谅。”
陆清守闻言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快到还没来得及捕抓,他失笑摇摇头。
温隽看向萧遥,“若人如此折辱,非要人病了才原谅,这原谅不要也罢。”
“那不行!”萧遥神色突然执拗,看到姐夫疑惑看过来,又讪讪的,“我做了很错的事,她生气了,求她原谅也是应该的。”
陆清守这下是真的有些疑惑了,住在岁岁家,他身份又特殊,能去哪招惹人?谁又敢给他脸色瞧。
心中那股异样又涌现,突然闪过濯让和岁岁小时候打架争执谁也不让谁的场景。
摇摇头,怎么在这宫内待久了,也爱忆往昔了。
“还是要顾惜身子。”温声叮嘱完,便想终结话题,他今日话多了,“太后约莫也等你久了,你快些去吧。”
“好,姐夫~”两个人擦肩而过,萧遥鼻子微动,闻到那股浅到几乎不见的熟悉味道,勾起一抹更加温和的笑。
陆清守才踏进永寿宫,远远地就听到主殿萧瑀爽朗的笑声。
谁来了,让他那么高兴?
他微微敛头,抚过袖子。
外人在此,他总不能失礼。
又是一副皇后的矜持。
“皇后到——”随着通传太监话落,里面的说话声止住。
萧瑀有些激动,“快进来快进来!”
“清守你看谁来了!”他笑得开怀,如愿看到陆清守呆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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