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子?!”门吏瞪大双眼,这这这,什么情况!
还没说完,便被文易比了一个嘘声。
“带我们去郡主那里。”文易看他神情不对,便自己对门吏说道。
“好,好……”
夜半,整个正院子也灯火通明。
陆怀川满眼红丝守着妻子。
齐安郡主在昏睡间还很不安,长着口有些急促呼吸,“瑜儿,照瑜。”
他不停喊她。
已经昏睡一天一夜了。
他怕……不敢睡下。
怕再次醒来怀里的温度会变凉。
“陆郎……”高照瑜在睡梦中又惊慌喊道。
“不怕,不怕。”他轻拍她的手臂。
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哼唧一声,又安静下来。
陆怀川起身,一手撑在床,支撑起上半身。
执起她的手端详着。
很软,不是瘦削的,也不是胖乎乎的。
稍微有点丰腴。
像一座婉秀的青山,如今刻上了深浅沟壑,也像树丫。
岁月带走了曾经的水分,皮肤有些松弛了。
明明本是老人常说的那种福泽绵长的手,可是这一生却……没得到多少福气。
陆清守低头苦笑,跟他在一起,就没得到什么好啊。
十指紧扣时总是躲在在他指骨分明的手掌下,他最爱做的,就是完整包裹住她的手。
两个人紧紧扣在一起。
他又如往常一样紧紧扣住她的手。
看着看着,他完全坐起身,坐在那里端凝着,将手放在嘴边,呢喃道,“阿瑜,瑜儿……醒来再看我一眼。”
一滴眼泪砸在沟壑里,瞬间没了痕迹。
他摩挲着那处湿儒,“是为夫对不住你……”
若他没有被看上,若他没为了萧言峪……
若是他的守儿不用入宫,若是一切能重来,若是……她没有遇见他……
越想越悔恨,眼泪如同开了匣止也止不住,“我这一生是不是很失败?”
什么都没做好,负了理想,害了妻儿。
抓着她的手抚摸自己的脸,他闭着眼,很多人说岁月待他太好,年逾花甲也不过如同不惑之年。
她清醒时总该抚摸着他的脸,“陆郎,等守儿老了,是不是也像你现在这般,我想活到他也你这般大的时候,看看他是不是像你一样年轻。”
“那瑜儿要好好活着,活到我们守儿六十二的时候。”
“那时候我太老啦……”
“那为夫比你还老。”
她认真摇头,“陆郎才不会,你要好好活着,我每天看着你,这样才不会忘记你……”
越想,记忆越多涌上来。
压抑不住低低哭出来。
“爹……”门开着了,是陆濯让带着陆清守和文易进来。
他眨眨眼,眼泪又被挤下来。
“是做梦吗?”一滴泪水从脖子滑下,没入胸口。
怎么那么美好,就像当初无数次……设想的那样。
他的孩子和爱的人在一起,做一对平常的夫妻。
和濯让两兄弟一起,天天可以在他膝下尽孝。
“守儿。”突然绷不住,身子一下一下往前微倾,眼泪也控制不住。
“爹。”他快步跑过去,和他爹一样蹲在地上,“娘,儿来晚了。”
“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陆濯让微微别过头,文易再也忍不住。
她蹲下,看着床榻上的齐安郡主,她突然又动了动。
“陆郎……”高照瑜眼睛还没睁开,不安出声。
“瑜儿!”陆怀川放下陆清守的手,又急急轻拍高照瑜的手,“我在这。”
“陆郎……”她头微微摇晃,挣扎之间,终于睁开眼。
“宝宝。”她眨眨眼,闭上眼又睁开,“宝宝,是你吗?”
“娘,是我。”
“抱~”她无意识地撒娇。
“娘。”他抓住她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
她看到文易,“咦,文易?你们什么时候成婚啦?”
“大儿媳,我怎么没听你叫过我一声娘~”齐安郡主有些委屈,开口却还带着撒娇,看向文易。
文易眼睛通红,眼泪肆意打过脸上,纵横交错。
她试图抬起另一只没被陆清守抓着的手去碰文易的脸。
“娘。”文易带着浓浓的鼻音,声音沙哑。
“诶,乖孩子。”她有些混浊的眼睛一亮。
“你们要好好的哦,要是宝宝对你不好,娘替你做主。”
说完,眼神有迷糊起来,神志不清,“闹矛盾找娘做主,不要抛下他。”
“嗯……”她崩溃,哭得鼻头通红,鼻子被哭泣堵住,只能张着嘴呼吸。
“别哭,娘,娘还要看你们生小宝宝呢……”
“陆郎,”转头看向陆怀川,对文易说道,“你是不是还没叫爹?”
刚刚叫了娘,现在叫爹也不难了。
“爹。”
“嗯,孩子。”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只有压抑的哭泣。
陆濯让的妻子匆匆将几个孩子叫醒,带了过来。
齐安郡主哭到孙子,眼睛闪过一丝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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