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陆怀川大人特别啊……毕竟也曾经是陛下的心上人。
就在他头脑风暴之际,又听陛下出声,“他昨夜没找皇祖父要出宫?”
小福子摇头,“没有,皇后从养心殿回去就一直待在中宫,直到早上才出去。”
那岂不是……没见到那个女人最后一面?
她心下有说不出的复杂,再次开口声音干涩,“陆怀川去世时皇后在陆家了没?”
“在的。”
“在怎么还不阻止?”闻言,小福子咯噔一声,啥意思,难不成还念念不忘?
这这这……迁怒皇后了?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可能……主要还是陆濯让大人在照看陆怀川大人,没照看好?”
“愚蠢!”
小福子瞬间将腰躬得更低,不知道陛下是在骂他还是骂皇后或者骂陆濯让。
先放低姿态就对了。
心中不禁愎悱,陛下喜欢的人年龄差这么大的吗?
小福子又自以为隐晦看了一眼已经到宫门的卫美人,怯怯的。
和那位冷淡的陆大人完全两种风格。
一个六十,一个十六。
思及此,若不是御前经验强,他都要绷不住脸色了。
这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跳。
都可以当爷孙了。
萧曌嵘自然也知道是无端迁怒皇后了,想到那张呆呆的脸,不知道这会又是怎么样的手足不措,“陆清守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呃……”小福子一直在养心殿,并不知道。
萧曌嵘烦躁挥手,“罢朝,去陆府。”
来到陆府时,就看到一处比正常棺椁要大一倍的棺椁。
格外刺眼。
他们合葬了。
见她来,除了萧瑀,其他人都纷纷下跪行礼。
一眼看过去,是谢宁安,顾明臻,许修远,郑和音,郑和容,迎春程以寻,何凛,苏望,常贤姑姑……
还有他们的孩子。
很多很多人。
都是他那一辈的人。
“望秩来朕身边。”她冷淡对萧望秩说道。
萧望秩看向母皇,“……是。”
然后老老实实回到母皇身后。
原本还想赶来上炷香,看着这刺眼的棺椁,突然也冷却下来。
走得可真潦草。
听门口下人说这是他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大棺椁,所以在她来之前,便被皇后穿上寿衣和齐安郡主放在一起了。
呵……准备好殉情。
愚蠢的人。
连最后一眼也不舍得给她看。
他最牵挂儿子啊……萧曌嵘心下错了一拍,看向皇后。
一声素衣,还真是父子情深。
罢了,想着自己不能看,他也要好好回宫待着的心也歇下,有些不情愿开口,“皇后这段时间便留下处理陆大人后事吧。”
说完,连香也没上,便转身。
“望秩。”见萧望秩还看着棺椁,不禁严肃开口。
萧望秩下意识求助看向曾祖父,他爱莫能助看了她一眼,也低下头。
八十一了,又不知道能活多久,再插手让她忤逆她母皇不是好事。
“望秩回去歇息吧。”他一脸慈爱看向她。
“这段时间我就不回宫了,齐安是昌平皇妹的孩子,怀川是我最爱的臣子,”说到这里,难免哽咽,他从来没想到他会走在他之前,“我……朕送他们一趟。”
说道最后,自称也改口了,毕竟……看向灵堂,他生前还是叫他陛下。
因为有陛下发话,皇后留下来。
又因为无上皇自己选择留下来。
陆大人还是无上皇和先帝时期重臣,齐安郡主也算宗室女,二人又是皇后父母。
葬礼的排场很大。
他们合葬在陆家祖坟,萧晴被无上皇带了全程。
萧望秩依旧没有出宫来。
由于是合葬,只有一块主碑,是陆濯让提字的。
皇后不得对外留笔迹,所以陆清守不能写。
谢宁安写墓志铭,无上皇又给写了一篇御制挽辞。
看着自己写下的东西,谢宁安转头看向感觉下一刻就要晕倒的人,暗叹一声。
搁下了笔,叫了陆清守一声,“殿下。”
见陆清守过来,他又说道,“臣有一事相求。”
说着,将桌案前的位置让给陆清守。
陆清守看着上方,“陆公讳……暨夫人讳……合葬墓志铭。”
两个讳字中间空着地方,“殿下,你来写。”
不能留在碑文上,便留在……墓志铭的名讳上吧。
陆清守感激看向谢宁安,“谢叔叔。”
“写吧。”看他眼皮红肿,一层一层的将眼睛都挤得有些变形的眼,谢宁安温声说道。
陆清守颤抖着执起毫笔,一笔一划,写下来爹娘的名讳。
陆怀川,高照瑜。
“谢谢你,谢叔叔。”
书丹完后,都交给刻工刻成玉册和铜册一起入土。
出殡这天,人很多,白幡被风吹得鼓动,像一起来送走人间的悲寂,“谢叔叔,人间是否,为地狱?”陆清守站在谢宁安身边。
失神盯着一处白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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