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文易摇头,将曾经对爹说的话和祖母说了,“对我来说,若这二者只能选其一,那我宁愿养个孩子也不愿和一个陌生人捆绑一生。
可是世间对这种独自抚养孩子情况太苛责,我自己也不愿。生?和谁生?
养?养孩子……也不能保证他一世无忧,祖母你自己就是史官,见得最多的肯定就是生死不由己,为何还执着于这些世道的圈矩。”
“我执着的是你不成婚呀,不是生孩子。”宁思纠正道。
文易吸了吸鼻子,随手摘了一朵低低挂着的梅花,“若不要孩子,那更没必要成婚。”
“像我老了,和你祖父天天待一起玩不好吗?”祖母依旧不解。
“不好。”她低下头用力踩雪,地上露出一个完美的脚印,“祖母你我踩的这脚印很完美。”
她故意转移话题,怕自己泛酸的眼眶什么时候就又落下泪来。
她不敢想,因为早就在心里将和那个人如同爹娘的中年生活,和祖父母一样的老年生活想了千百遍了。
如何去接纳一个陌生人现实去度过那样亲密无间的人生?
宁思欲言又止看着她,末了踮起脚,摸摸她的头。
“你比祖母都高了。”
文易配合地低下头,没有说话。
朝堂上说太多,她总是摆出一副活跃的样子。陛下需要她就跳出来,朝臣反对她就跳出来。
如愿不过短短几年就成了萧曌嵘不可替代的心腹。
她得到好多。
但是也失去不少。
比如现在,就完全不想说话。
静静听着祖母的唠叨,“岁岁,祖母只是希望你能拥有有别于争夺权势的快乐。”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文易笑笑,“我最大的快乐就是沉溺在权势的快乐里。”
她手放在梅花上,雪化了,融在手心里凉凉的。
她蜷缩起手,带着骤凉之后回暖的热。
麻麻的。
直到夕阳西下,她才踩着黄昏回到伯府。
暖黄渐深,布满天际。
将地上的雪白也披上一层浅浅的橘黄。
文易独自发了会呆,想起白日祖母的话。
余生要一个人这样过吗?
反正……她有钱,应该不会过得很差的吧?
而且还有牵挂,等她七老八十,还能运得动轻功的话,一定天天跑去找他到时候,也做不动其他,就算被发现也只是陈年老友,而不是什么奸夫淫妇吧?
又想偏了,她不禁低头失笑。
筹谋望秩上位都还只是个开始,那些事,太久远了。
他爹不会老的,他呢?
很多年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心中思念太过,脚步一点,竟一下子又来到皇宫。
“什么人?”心下一突,分心了,被宫廷侍卫发现。
文易懊恼暗唾一声,熟练地翻身躲起来。
藏在死角,一片寂静。
原来,这是她和舒妤第一次约定见面的那个暗巷。
那一次,她偷偷潜入皇宫,要陆清守和她一起远走高飞。
后来被爹爹带回去了。
她早已忘了暗巷身后的呻吟,更忘了他们——不对,应该不是他们,他们垂垂危矣,这里肯定早换了一批新将死之人。
可怎么这么安静?
文易蹙眉,推了下门。
锁了?
随手找来树枝,“咔嚓”一声,把锁给弄坏。
一片湿暗,带着森然。
无端让她背后泛起冷意。
随意将门合上,她又来到中宫。
——
这两天都要带家人去医院做检查,比较忙,然后也没存稿,应该不会更很多<(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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