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东宫时,萧望秩看着文易,松了一口气,“文大人,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文易闻言倒是一笑,“你很怕我不来了吗?”
“嗯。”萧望秩没有否认,“文大人,我需要你。”
她都知道了。
自从那日父后被禁足之后,不过几天,德卿和良卿又发生了矛盾。
因为卫良卿本身就年纪小还生病,行礼时德卿忘记叫他起身。
他本身就因为生病不想吃早膳,一时竟踉跄一下差点晕倒。
身边侍候的人那叫一个心疼啊,屁颠屁颠跑去御书房。
“皇后呢?”萧曌嵘说完,下面的朝臣眉眼一跳,不禁提醒道,“陛下,皇后不是被禁足了吗?”
这是何凛。
他本身就和谢宁安关系好,和陆怀川也因此熟识。
天然也就站在皇后的立场。
最近他弹劾陛下太宠卫卿不知道弹劾多少次了。
听谢宁安说还准备立良卿为皇贵卿?
他不禁眯了眯眼,皇后没死哪来的皇贵卿。
在他看来,这是故意在诅咒皇后早死呢。
因此更加阴阳怪气,“陛下,卫良卿是即将弱冠的男子,怎能如此娇弱?不说其他成年人,单太女殿下十三的年纪,不论风吹雨打地练习骑马射箭,就比他行礼晕倒的体格好出不知多少倍了。
若是经不得风寒和行礼,倒不如学学扎马步打打拳锻炼身体好。”
就差指着说,天天打拳的无上皇身体都比他好。
听得整个御书房噤若寒蝉。
宫人呼吸都轻了几拍不敢抬头。
何凛比陆怀川小一岁,如今也年过花甲。
又是超会断案的大理寺卿,陛下对上这位老臣也难说出什么。
只是她讨厌这些话。
闻言早就冷下脸。
何凛当然看到。
但是他当做没看到,老了,眼睛不好了。
“陛下,良卿这样不好啊,无上皇体格都比他好多了。”
上年纪了,喜欢絮絮叨叨。
萧曌嵘搁下笔,在安静的御书房里哐当一声特别明显。
“何卿对朕的男人有意见?”
何凛:“……”
“是的亲,陛下,宫卿还是要身体强健才能辅佐好君王。”何凛一本正经说道。
萧曌嵘冷笑一声,“朕还不知道朕的人要这么多要求才能辅佐朕。”
“倒也不是这么说,臣只是觉得他行礼的体力……”都没。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行礼,朕给他一个别人需要行礼的分位不就得了。”
何凛:“……”好霸道的君王。
“那不行,宫卿面对陛下和无上皇怎能不行礼。”四两拨千斤。
萧曌嵘:“……”
“下去!”
一个个只会气他。
但是她召集了包括文易在内的心腹,除了文易这个狗腿精,其他人都坚决反对立卫临玉为皇贵卿。
她烦躁挥手。
只留文易在御书房。
“为什么?”她不禁有些生气。
“可能是皇贵卿分位太大了吧。”文易垂眸,仔细听的话,语气不再如往日殷切。
“陛下,何不一步步升呢?”
“那你刚刚在那几个老匹夫面前怎么同意我立临玉为皇贵卿?”
“陛下是君,你的欢喜自然也重要,臣觉得你有这个权利;但是后宫是内臣,臣觉得若是一个年轻无功的人升得太快,定会惹来招议,对良卿也不好。”
萧曌嵘闻言,先是心里一暖。
又有些不喜。
什么叫一个年轻无功的人?
文易也不听话了。
她有些怀疑打量她,语气带着审视,“你为什么也不支持?”
又问一遍。
文易暗啧一声,表面还是一脸和煦,“陛下,皇后尚在,若立皇贵卿,于后宫不和。”
皇贵卿形同副后,如果不是没有皇后或者皇后重病,一般最高也只会立到贵卿,而不是皇贵卿。
她直视萧曌嵘,语气平和。
“那让他不在不就好了。”看向中宫的位置时,眼睛闪过一丝决然。
文易心下一跳,详装茫然,“陛下?”
“文卿,皇后入宫十余载,多次管理不好,太后在他管辖期间自刎。”
连陈年旧事都忙出来了。
饶是文易屡次告诉自己该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可还是心平气和不了。
“可是太后是因为持剑伤陛下和无上皇被禁足。”潜台词是,太后自己犯了重罪,这罪够她死了。
但萧曌嵘说这话不是为了理论,只是为了定罪。
“中宫失职。临玉风寒,对宫卿照顾不周;德卿照顾却绪和新格不周,身为皇后也没有协调;贤卿翻墙;自食绝子丹……”
细数起来,很多。
哪怕卫临玉是自己生病的,哪怕德卿是因为才入宫就被吃下绝子丹的,哪怕贤卿有无上皇撑腰才敢翻墙的,哪怕绝子丹……在世人看来是赵蕴章陷害的。
萧曌嵘每说一句,文易心就被攥紧一分。
她要呼吸不过来了。
“甚至若不是朕看在文卿的面子上,当年荷花宴他还名节有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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